現在想起來，老陳說的應該是......“別忘了那些事。”
鐵柱把照片翻過來，讓安平在背面加了一行字。
安平提筆工工整整寫下：二零二一年清明，陳爺爺走了。梨花鎮的梨花開得正盛。
這一年清明過後，鐵柱的身體每況愈下。
肺炎好了以後落下了咳嗽的病根，每天夜裡都咳得睡不安穩。
安平要帶他去縣醫院複查，他不肯去，說老毛病了，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安平拗不過他，只好讓鎮衛生院的醫生定期來家裡看看，開些止咳化痰的藥。
有一天傍晚他在梨樹下坐了很久，天黑了還不肯回。
安平去接他，遠遠看見父親一個人坐在石凳上，梨樹的影子罩著他，月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點點灑在他花白的頭髮上。
夜風從黃土崗方向吹過來，帶著核桃花和新耕泥土的氣息，梨樹葉子沙沙響著，像是有什麼人在低聲說話。
石凳旁立著安平刻的那塊木牌，字跡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模糊了......
“劉家老宅舊址，光緒年間建，一九六五年改建，二零零零年退耕。”
安平走過去，輕聲說，爹，該回去了。
鐵柱沒有回答。
安平走近了，發現父親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很均勻。
他以為父親睡著了，正要伸手去扶，鐵柱忽然開口了。
他說，安平，我聽見你太奶奶在說話。
安平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想了想，說，太奶奶說什麼。
鐵柱閉著眼睛，嘴角有一點微微的笑意。他說，她說粥鹹了點，下回少放鹽。
安平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他想起奶奶王秀娥活著的時候，每天傍晚在棗樹底下對著空碗說話，說的也是這句話......娘，粥鹹了？那下回少放點鹽。
他知道父親是在想奶奶了。
也許不只是想奶奶，還在想太爺爺，想趙四海，想陳衛東，想所有那些已經不在了的人。
他把父親扶起來，慢慢往回走。
月亮很圓很大，掛在黃土崗上方，把整個梨花鎮照得銀白。
梨樹的花期快過了，花瓣開始凋落，被夜風捲起來，在月光下翻飛，像是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撒著一把一把的白紙屑。
鐵柱走到半路，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梨樹。
後來鐵柱的咳嗽加重了。
。用管不了吃，藥炎消和漿糖咳止了開，次兩了看來生醫的院生衛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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