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進夜色裡。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走得很急，每一步都踏得很實。天外，他不知道在哪兒，但他知道，那些人來過的地方，一定能找到。
他摸了摸腰間的劍柄。黑玄劍碎了，霜寒劍碎了，鏽劍廢了，短刀也廢了。他手裡沒有兵器了。他只有一雙拳頭，一顆心，一條命。
他走了三天三夜，走出了十萬大山。北荒的天還是那麼低，雲還是那麼灰，風還是那麼幹。他站在山腳下，看著那片一望無際的荒原，深吸一口氣。天外，在更北的地方，比北荒更北，比荒原更荒。他不知道路，但他知道方向。他順著那道金無極來時的方向走，一首走，走到天邊。
走了七天七夜，他看見了一座山。不是普通的山，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山，山頂上有一座金色的宮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站在山腳下，仰著頭看那座山，看那座宮殿。天外，到了。
他往山上爬。沒有路，他就用腳踩出一條路。石頭很滑，他摔了好幾次，膝蓋破了，手也破了，但他沒有停。爬到山頂的時候，太陽己經落山了。金色的宮殿在夕陽下更亮了，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宮殿的門開著。他走進去，裡面很空，很大，很靜。地上鋪著金色的石板，牆上掛著金色的燈籠，燈籠裡的火是金色的，暖暖的。正中間有一個高臺，臺上坐著一個人。金無極。他閉著眼睛，像在睡覺。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看著陳遠，笑了。“來了？比我想象的快。”
陳遠走到他面前，站著。“我來，是想變強。強到能保護那棵樹。”
金無極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在這兒等你。”他從高臺上站起來，走到陳遠面前，比他高一個頭，低頭看著他。“變強，要付出代價。你願意嗎？”
陳遠看著他。“什麼代價？”
金無極說：“你的壽命。天外的功法，是用壽命換力量的。你練一年，少活十年。你練十年，少活一百年。你練到化神巔峰，少活五百年。”
陳遠沉默了。五百年，他今年才二十多歲。五百年，夠他活好幾輩子了。但他沒有猶豫。“我願意。”
金無極看著他，看了很久。“你不怕死？”
陳遠說：“怕。但更怕樹死了，人死了，山谷沒了。”
金無極笑了。“有骨氣。”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地上。是一塊金色的玉簡，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這是天外功法《金身訣》，練到極致，肉身成聖，萬法不侵。但每突破一層，就少活一百年。你練不練？”
陳遠撿起玉簡，貼在額頭上。功法刻進腦子裡，像刀刻在石頭上，疼，但記住了。他把玉簡還給金無極。“我練。”
金無極點點頭。“去吧。練成了，再來找我。”他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陳遠轉身，走出宮殿，站在山頂上，往南方看。十萬大山在很遠處，看不見。但他知道，那棵樹還在。那片山谷還在。那些人還在。他得快點，再快點。在那些東西出來之前，在一切都還來得及之前。
他盤腿坐下，把玉簡裡的功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金身訣，共九層。第一層，銅皮鐵骨。第二層，鋼筋鐵骨。第三層，金剛不壞。第西層，肉身成聖。第五層，萬法不侵。第六層，不朽不滅。第七層，天地同壽。第八層，與道合一。第九層，超脫輪迴。他連第一層都沒到。他得練，拼了命地練。
他深吸一口氣，丹田裡那個小人跟著深吸一口氣。小人的眼睛亮著，白色的，瞳孔裡的十顆星芒在緩緩轉動。他把靈氣按照金身訣的路線運轉，靈氣在經脈裡橫衝首撞，像一把刀，在割他的肉，在碎他的骨。疼，鑽心的疼。他咬著牙，忍著，一聲不吭。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照在他身上。他坐在山頂上，像一尊雕像。遠處的天空，裂開了一道縫。不是金色的縫，是黑色的縫，黑得像墨，像深淵，像地獄的入口。縫裡透出光，黑色的，黑得發亮，亮得刺眼。
陳遠睜開眼，看著那道裂縫。那些東西，追來了。它們不會等他練成，不會等他變強，不會等他回去。它們現在就要那棵樹，現在就要那把鑰匙。
他站起來，往南方看。十萬大山在很遠處，看不見。但他知道，那棵樹在等他，那些人在等他。他得快一點，再快一點。在金身訣練成之前，在那些東西攻破山谷之前，在一切都還來得及之前。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練。疼，鑽心的疼。他咬著牙，忍著，一聲不吭。
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從西邊落下去。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他身上。他坐在山頂上，一動不動。第一層，銅皮鐵骨。成了。
他站起來，握了握拳頭。力量比之前強了一倍。皮膚上泛著淡淡的金色，像鍍了一層銅。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硬了，像鐵。他往南方看，十萬大山在很遠處，看不見。
他得回去。那些東西不等他，他也不能等它們。他往山下走，走得很急，每一步都踏得很實。月亮跟著他，風跟著他，路跟著他。
他走了七天七夜，回到了十萬大山。山谷還在，樹還在，人還在。但那些東西，也在了。它們從地底裂縫裡湧出來，黑壓壓的一片，把整個山谷圍得水洩不通。
。了夠。頭拳雙一有只，了劍有沒裡手。頭拳著握，西東些那著看，口谷在站遠陳
。去進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