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天空，又裂開了一道縫。這次是白色的，白得像雪，像白澤身上的那種白。從裡面伸出一隻活人的手，有血有肉，指甲整齊。那隻手撐開裂縫，走出來一個人，穿著白袍，頭髮眼睛都是白的。
他落在谷口，看石堆上的字，笑了。那笑容像月光照在雪地上。
“進來者，死？”他點點頭，“有氣勢。”
他走到陳遠面前，比他高一個頭，白色眼睛映出陳遠的臉。
“化神中期，白瞳期，十顆星芒。不錯。”他看了看幼苗和樹心的白光，“白澤，老朋友，你還活著啊。”
樹心的白光閃了一下，很亮，像猛地睜開了眼睛，笑了，笑得很開心。那個人也笑了。“我就知道你沒死。”
他轉過頭看著陳遠。“我叫白冥，來自天外。這棵樹，是你守的？”
“是。”
白冥點點頭。“守得好。白澤選的人，不會錯。”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白色石頭放在地上，拳頭大小，刻滿符文，發著白光。“這是一塊天外靈石，裡面封印著一道仙氣。仙氣能淨化一切黑暗。”
“為什麼幫我？”
白冥笑了笑。“不是幫你，是幫白澤。他欠我一個人情，現在還了。”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那些東西快出來了。你得在它們出來之前變強。”
他走進裂縫裡。裂縫合上，白光消失。
陳遠撿起那塊白色石頭，很輕，像捧著一片雲。他把石頭收進懷裡，走到樹前。“前輩，天外來人了。來了三個。一個金的，一個黑的，一個白的。他們都說，那些東西快出來了。”
樹心的白光閃了一下，很亮，像聽到了很多訊息，睜開了眼睛，想說什麼但沒力氣開口。它亮了很久然後暗了，但沒滅，比以前更亮了。像一盞燈被人加了油，又能撐一陣了。
陳遠回到樹下。蘇荷握住他的手。小金趴在他膝蓋上，小白趴在她腳邊。吳老六擦著鏽劍，手不抖了。厲無傷啃魚乾，手也不抖了。
月亮升到正中時，他睜開眼往遠處看。
遠處的天空，裂開了無數道裂縫。金色的，黑色的，白色的，還有紅色的，綠色的，藍色的，紫色的。無數道裂縫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罩在天空上。裂縫裡透出各種顏色的光，亮得刺眼。從那些裂縫裡伸出無數隻手——活人的手，白骨的手，黑光凝成的手。它們撐開裂縫，走出無數個人，穿著各種顏色的袍子，頭髮和眼睛各種顏色。他們站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這片山谷。
陳遠仰著頭，手在抖。不是怕，是怒。那股氣息，比他強一萬倍。他感覺自己在對方面前像一粒塵埃。
那些人落在谷口石堆前，低頭看“進來者，死”，看了很久，然後笑了。各種各樣的笑，有的好看有的不好看，有的冷有的暖。他們繞過石堆走進谷里，停在陳遠三丈外，比陳遠高一個頭，無數雙眼睛像無數面鏡子映出他的臉——那張臉上有血，有淚，有疲憊，有不屈。
“化神中期，白瞳期，十顆星芒。”他們點點頭，“不錯。能在那種東西手下活到現在，不錯。”他們看了看幼苗和樹心的白光，“白澤，老朋友，你還活著啊。”
樹心的白光閃了一下，很亮，像一個老人在黑暗中聽到了無數熟悉的聲音，猛地睜開了眼睛，笑了，笑得很開心。那些人也都笑了。“我們就知道你沒死。你這個獸，命比石頭還硬。”
他們轉過頭看著陳遠。“我們是天外的人。這棵樹，是你守的？”
陳遠手按在劍柄上。“是。”
他們點點頭。“守得好。白澤選的人，不會錯。”他們從懷裡掏出各種各樣的東西放在地上——石頭、骨頭、木頭、金屬、玉、水晶，各種顏色形狀大小，都在發光，亮得像無數顆星星。“這些東西，能幫你守住這棵樹。”
“為什麼幫我們？”
他們笑了笑。“不是幫你們，是幫我們自己。那些東西出來了，我們也活不了。”他們轉身走進那些裂縫裡。裂縫合上，各種光消失，天空恢復正常。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
陳遠蹲下來，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撿起來收進懷裡。各種顏色形狀大小，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他走到樹前摸了摸樹幹，溫的，像一個人的體溫。樹心的白光跳了一下。
“前輩，天外來人了。來了很多。他們都怕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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