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塊仙人田》第242章 破殼(1)

作者:用戶13121298·1個月前

邪神被封印後的頭幾天,陳遠幾乎動彈不得。他的身體像一塊被揉爛了的紙,到處都是摺痕和破洞,稍微動一下,骨頭就嘎吱嘎吱響,像生鏽的門軸。金身訣從第五層首接掉到了零層,他的皮膚不再是古銅色,變成了普通人的顏色,白裡透黃,像很久沒曬過太陽。他的骨頭也不再是金色的,變成了普通的白色,一拍就疼,一壓就彎。他躺在樹下,靠著樹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蘇荷比他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的肋骨斷了三根,左胳膊還吊著繃帶,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像被人揍了一頓。她的修為還在,金丹巔峰,但靈氣也耗盡了,得慢慢恢復。小金趴在陳遠懷裡,毛還沒長齊,像一隻剛出生的老鼠,粉紅色的皮膚上稀稀拉拉長著幾根金毛。它的伴生珠也暗了,珠子裡的金色水滴只有米粒那麼大,轉得很慢。小白趴在蘇荷腳邊,白毛還沒長出來,光禿禿的,像一隻剝了皮的兔子。它的眼睛倒是亮了,黑溜溜的,看著陳遠懷裡的那顆蛋。

那顆蛋從裂縫裡掉出來之後,就一首待在陳遠懷裡。它不大,比雞蛋大一圈,通體白色,上面有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發光,一閃一閃的,像在呼吸。蛋殼裡有一顆心臟在跳,咚,咚,咚,比正常人的心跳快得多,像打鼓。陳遠不知道它會孵出什麼,但他知道,它跟邪神有關。它可能是邪神的第三次化身,也可能是邪神的剋星。他得守著它,等著它孵出來。

吳老六從棚子裡爬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他的老胳膊老腿也傷得不輕,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還是把粥端到了陳遠面前。粥是用靈泉水熬的,加了靈草和靈獸肉,稠稠的,熱乎乎的。陳遠接過碗,一口氣喝完,把碗還給師父。吳老六看著他那副模樣,笑了。“像你剛來仙府的時候,也是這副德行,渾身是傷,動彈不得。”

陳遠也笑了。“那時候是您救的我。現在是您救的我。您救了我兩次。”

吳老六搖搖頭。“是你自己救的自己。我只是給了你一碗粥。”他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回棚子。

厲無傷靠在樹幹上,手裡捏著一條魚乾,慢慢地啃。他的腿傷好了不少,能站起來了,但走路還瘸。他啃著魚乾,看著陳遠懷裡的蛋,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那東西,能吃嗎?”

陳遠說:“不能。”

厲無傷可惜地嘆了口氣,繼續啃魚乾。

日子一天一天過,傷一天一天好。半個月後,陳遠能站起來了。一個月後,他能走路了。兩個月後,他能跑能跳了。他的身體恢復得很快,但金身訣的恢復很慢。他從零層開始重新練,第一層銅皮鐵骨,需要把靈氣在皮膚上凝聚成一層保護膜。以前他練第一層只用了幾天,現在用了兩個月還沒練成。不是他變笨了,是他的身體被透支得太狠了,根基毀了,得重新打地基。他不急,慢慢來。

那顆蛋也在變。蛋殼上的金色紋路越來越亮,越來越多,從幾條變成了幾十條,從幾十條變成了幾百條。蛋殼的顏色也從白色變成了淡金色,從淡金色變成了金色。蛋裡的心跳更快了,咚,咚,咚,像戰鼓,像天雷,像新生。有時候陳遠把耳朵貼在蛋殼上,能聽見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心臟在跳,是爪子在撓,是嘴在啄。它想出來。

蘇荷有時候也來聽,把耳朵貼在蛋殼上,聽了一會兒,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裡面有東西在動。”

陳遠點點頭。“快了。快孵出來了。”

小金也來聽,把耳朵貼在蛋殼上,聽了一會兒,嚇得縮回了頭,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說:裡面有怪獸。小白也來聽,聽了一會兒,舔了舔蛋殼,像是在說:快出來吧。

三個月後的一天夜裡,月亮很圓。陳遠正在樹下打坐,重新修煉金身訣第一層。他閉著眼睛,把靈氣一點一點地凝聚在皮膚上,像在織一件看不見的衣服。很慢,但確實在織。那顆蛋放在他膝蓋上,蛋殼上的金色紋路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像一盞小燈。

突然,蛋殼裂開了一條縫。不是從外面裂的,是從裡面裂的。裂縫裡透出光,金色的,亮得刺眼。陳遠睜開眼睛,低頭看著那顆蛋。蛋殼上的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蛋裡的心跳更快了,咚,咚,咚,像打鼓,像戰鼓,像天雷。

蛋殼碎了。從蛋殼裡爬出一樣東西,不是邪神,不是嬰兒,是一隻小雞。黃色的,毛茸茸的,只有拳頭那麼大。它站在蛋殼碎片上,抖了抖身上的毛,張開嘴,叫了一聲。不是嘰嘰喳喳的雞叫,是一聲長嘯,像龍,像鳳,像某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遠古巨獸。那聲長嘯從山谷裡傳出去,傳到林子裡,傳到山上,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遠處的林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回應,不是一聲,是很多聲,此起彼伏,像群狼在月下嚎叫。

陳遠看著那隻小雞,愣住了。蘇荷也愣住了。小金也愣住了。小白也愣住了。吳老六從棚子裡出來,站在門口,看著那隻小雞,也愣住了。厲無傷從樹幹上滑下來,蹲在陳遠旁邊,看著那隻小雞,魚乾掉在地上,沒撿。

那隻小雞站在陳遠膝蓋上,仰著頭看他。它的眼睛是金色的,亮得像兩顆星星。它看著他,歪著腦袋,然後張開嘴,叫了一聲。這回不是長嘯,是奶聲奶氣的叫聲,像普通的小雞,嘰嘰嘰的。它撲扇著翅膀,想飛,飛不起來,翅膀太小了,身子太胖了。它從陳遠膝蓋上摔下來,摔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抖了抖毛,又仰著頭看他。

陳遠把它捧起來,放在手心裡。小雞在他手心裡站著,低頭啄了啄他的手心,不疼,癢癢的。他伸手摸了摸它的頭,毛軟軟的,暖暖的。它眯起眼睛,很享受。

蘇荷湊過來,看著那隻小雞。“它是邪神嗎?”

陳遠搖搖頭。“不知道。但它身上沒有邪神的氣息。”

他把小雞放在地上,小雞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然後跑起來,跑得飛快,一眨眼就跑到了樹下。它圍著樹轉了幾圈,然後蹲下來,把腦袋枕在樹根上,閉上了眼睛。它睡著了。

陳遠看著它,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顆蛋是從邪神的裂縫裡掉出來的,但孵出來的不是邪神,是一隻小雞。它可能是邪神的重生,也可能是邪神的對立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它活著,它需要他守著。

他走到樹前,伸手摸了摸樹幹。樹幹是涼的,樹心的光很弱。五棵樹的光都弱了,它們用盡了力量,替他擋了那麼多擊。

“前輩,”他輕聲說,“蛋孵了。是一隻小雞。”

樹心的白光閃了一下,很淡,像一個老人在黑暗中聽到了訊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它暗了,但沒滅。像一盞燈,油快盡了,但還亮著。

陳遠轉過身,看著那隻小雞。小雞睡在樹根旁邊,打著小呼嚕,肚子一起一伏。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它的毛很軟,很暖,像剛出爐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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