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死。他在樹裡。他在等你們。”他轉身走了，走進黑暗裡，消失了。
蘇荷躺在樹下，渾身是血，大口喘著氣。她看著那七棵樹，樹心的光在跳，七種顏色，七顆星星。她知道那是他，他在每一棵樹裡，在每一片葉子裡，在每一滴水裡，在每一粒沙裡。他沒死。他在等。
她掙扎著爬起來，走到樹前，伸手摸了摸樹幹。樹幹是溫的，像一個人的體溫。樹心的白光閃了一下，很亮，像一個老人在黑暗中聽到了呼喚，睜開了眼睛，看著她。
“我等你。”她輕聲說。
樹心的白光閃了一下，很淡，像一個老人在黑暗中聽到了承諾，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它暗了，但沒滅。像一盞燈，油快盡了，但還亮著。
她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那些葉子沙沙響，像在唱歌。她聽著那歌聲，笑了。
遠處，有一道光，金色的，亮得像太陽。不是裂縫，不是敵人，是一個人。他從光裡走出來，穿著一身金色的袍子，頭髮也是金的，眼睛也是金的。不是金無極，不是金祖，是另一個金家的人。他走到谷口，看著那層看不見的罩子，伸出手摸了摸。罩子沒擋他，他的手穿過去了。他整個人穿過去了。
他走到樹下，看著蘇荷。“我叫金聖，金身訣的創造者。我來找陳遠。”
蘇荷看著他。“陳遠變成了萬界。他不在。”
金聖搖搖頭。“他在。他在樹裡。我能感覺到。”他走到樹前，伸手摸了摸樹幹。樹幹亮了，金色的，亮得像太陽。樹幹上出現了一張臉，不是白澤的臉，不是白木的臉，是陳遠的臉。他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
金聖看著他，笑了。“你醒了？該幹活了。”
樹上的臉睜開了眼睛，金色的，亮得像兩顆星星。他看著金聖，笑了。“嗯，該幹活了。”
他從樹幹裡走出來，不是人，是光，金色的，亮得像太陽。他落在地上，化作人形，跟以前一模一樣，二十歲，金色的眼睛，金色的頭髮。他穿著金色的袍子，腰間插著一把金色的劍。他走到蘇荷面前，握住她的手。“我回來了。”
蘇荷哭了。“你回來了。”
小金跳上他的肩膀，蹭了蹭他的臉。小白舔了舔他的手。小黃落在他肩膀上，叫了一聲。小金鳳落在他另一邊的肩膀上，叫了一聲。兩隻小鳥落在他頭頂，叫了兩聲。吳老六走過來，看著他，笑了。“沒死就好。”厲無傷靠在樹幹上，看著他。“你欠我五條魚。”陳遠笑了。“回來還你。”
他走到樹前，伸手摸了摸樹幹。樹幹是溫的，像一個人的體溫。樹心的光在跳，七種顏色，七顆星星。
“前輩們，謝謝你們。”
樹心的光閃了一下，很亮，像一個老人在黑暗中聽到了謝謝，笑了。然後它暗了，但沒滅。
陳遠轉過身，看著那道裂縫。裂縫還在，黑帝還在，萬界還在崩潰。他得去。
他拔出劍，金色的劍身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像一隻睜開的眼睛。他飛向那道裂縫，蘇荷跟在他後面，小金蹲在他肩膀上，小白跟在她腳邊。小黃飛在他頭頂，小金鳳和兩隻小鳥也飛在他頭頂。他們飛進裂縫裡，消失在黑暗中。
遠處，有一道光，黑色的，亮得像墨。黑帝站在那道光裡，看著陳遠，笑了。“你來了？等你很久了。”
陳遠握著劍，盯著他。“我來殺你。”
黑帝笑了。“殺我？你拿什麼殺我？萬界之核在你體內，你用它殺我，萬界也會崩潰。你不敢用。”
陳遠說：“不用萬界之核，也能殺你。”他衝上去，一劍刺向黑帝。
黑帝沒躲，讓他刺。劍刺在他胸口，刺進去了。金色的血從傷口裡流出來。黑帝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愣住了。“你……你怎麼能傷我？”
陳遠說：“金身訣第九層，超脫輪迴。加上七棵樹的力量，加上萬界之核的碎片。夠了。”
他拔出劍，又刺一劍，又一劍，又一劍。黑帝的身體千瘡百孔，黑色的液體從每一個洞裡往外流。他看著陳遠，眼睛裡全是恨意。
“你……你殺了我，萬界也會崩潰。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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