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樹前,伸手摸了摸樹幹。樹幹是溫的,像一個人的體溫。樹心的光在跳,七種顏色,七顆星星。
“前輩們,謝謝你們。”
樹心的光閃了一下,很亮,像一個老人在黑暗中聽到了謝謝,笑了。
他轉過身,看著天空。天空中有一道裂縫,不是敵人開啟的裂縫,是飛昇的裂縫。他該飛昇了。但他不走。他要留下來,守這棵樹,守這片山谷,守這個世界。
他伸出手,對著那道裂縫一握。裂縫合上了。天道被他捏碎了。他不飛昇了,他要當人,當萬界之主,當樹的守護者。
天道碎了,從裂縫裡掉出一樣東西,落在他手心裡。是一塊令牌,金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天”字。天道的令牌。他把令牌收進懷裡,轉身看著蘇荷。
“我不走了。”
蘇荷笑了。“我知道。”
他們坐在樹下,靠著樹幹。七棵樹,排成一排,樹心的光很亮,像七盞燈。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那些葉子沙沙響,像在唱歌。
陳遠聽著那歌聲,閉上眼睛。他不再需要永生了,他己經在永生了。不是永遠活著,是永遠被記住。他會被樹記住,被朋友記住,被萬界記住。那就是永生。
遠處,有一道光,黑色的,亮得像墨。不是裂縫,不是敵人,是一扇門。門上刻著兩個字——“輪迴”。輪迴之門,又開了。
陳遠看著那扇門,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輪迴,生與死的輪迴。他進去過,出來了。現在它又開了,在等他。
他站起來,走到門前,伸手摸了摸門。門是涼的,像冰。門上的字在發光,黑色的,亮得像墨。
“你還要進去嗎?”蘇荷問。
陳遠搖搖頭。“不進了。該進去的是別人。”
他轉身,走回樹下。門在他身後關上了,消失了。
遠處,有一道金色的光,亮得像太陽。一個人從光裡走出來,穿著一身金色的袍子,頭髮也是金的,眼睛也是金的。金聖。他走到陳遠面前,看著他。
“萬界之核完整了,萬界穩定了,天道碎了。你自由了。但還有一個地方,需要你去。”
陳遠問:“什麼地方?”
金聖說:“混沌。萬界誕生之前的地方。那裡有萬界之核的源頭。找到了,萬界就永遠不會崩潰。”
陳遠沉默了。混沌,比萬界更深,更遠,更危險。他去了,還能回來嗎?他不知道。但他得去。
他轉身,看著蘇荷。“我去去就回。”
蘇荷握住他的手。“我等你。”
他笑了,鬆開她的手,走進那道金色的光裡。光吞沒了他,消失了。
蘇荷站在樹下,看著那道光消失的方向,眼淚流下來了。小金跳上她的肩膀,蹭了蹭她的臉。小白舔了舔她的手。小黃叫了一聲,小金鳳叫了一聲,兩隻小鳥也叫了一聲。
她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那些葉子沙沙響,像在唱歌。
“我等你。”她輕聲說。
樹心的白光閃了一下,很亮,像一個老人在黑暗中聽到了承諾,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