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荷站在樹下，摸著樹幹。樹幹是涼的，樹心的光滅了。七棵樹的光都滅了。她跪下來，抱著樹幹，哭了。小金跳上她的肩膀，蹭了蹭她的臉。小白舔了舔她的手。小黃落在她肩膀上，叫了一聲。小金鳳和兩隻小鳥也落在她肩膀上，叫了幾聲。吳老六走過來，站在她身後，老淚縱橫。厲無傷靠在樹幹上，魚乾掉在地上，沒撿。
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那些葉子不沙沙響了，它們不唱歌了。它們沉默了。
蘇荷抬起頭，看著天空。天空中有一道光，不是彩色的，是透明的，像玻璃，像水晶，像什麼都沒有。虛無之核在發光。它在消化他。
她站起來，看著那道光。“你還在嗎？”
光閃了一下，像是在說：在。她又哭了。“你回來。”
光又閃了一下，像是在說：回不來。她跪下來，雙手撐著地，低著頭。眼淚滴在地上，滲進土裡。樹根亮了，金色的。七棵樹的光又亮了，從滅變弱，從弱變強。它們在用他的力量活。他把命分給了樹。
蘇荷摸著樹幹，感覺到了他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像快停了的鐘。他還在，在樹裡。她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那些葉子又沙沙響了，它們在唱歌。她聽著那歌聲，笑了。
遠處，虛無之核在發光，透明的，像一顆巨大的星星。它在消化他，但他在反抗。他的意識在虛無之核裡掙扎，像一條魚在網裡撲騰。他出不去，但他不讓虛無之核安寧。虛無之核想睡，他讓它睡不著。虛無之核想吃萬界，他讓它吃不下。他是錨，釘在虛無之核裡，讓它動不了。
黑始站在谷口，看著那顆透明的珠子，臉色複雜。“他把自己釘在虛無之核裡了。虛無動不了了。萬界安全了。但他也出不來了。永遠出不來。”
蘇荷睜開眼睛，看著那顆珠子。“他能出來。他是陳遠。他什麼都能。”
黑始搖搖頭。“這次不行。虛無之核是萬界之前的存在。他打不過它。他只能跟它同歸於盡。”
蘇荷站起來，走到谷口，看著那顆珠子。“那我就進去，跟他一起。”
黑始拉住她。“你進不去。你不是光暗同體，你進去就會消失。連意識都不會留。”
蘇荷甩開他的手。“消失就消失。我跟他一起。”她飛向那顆珠子。珠子沒擋她，讓她飛進去了。裡面是虛無，什麼都沒有。她感覺自己在融化。她快消失了。
陳遠的意識感覺到了她。“你怎麼來了？”
蘇荷說：“來陪你。”
陳遠哭了。“你傻。”
蘇荷笑了。“不傻。”
他們的意識纏在一起，像兩條繩子擰成了一股。他們在虛無中抵抗著虛無之核的消化。虛無之核消化不了他們了。他們太強了，兩個人，兩顆心，一條命。虛無之核累了，困了，想睡了。它閉上了眼睛。
陳遠和蘇荷從虛無之核裡出來了。不是飛出來的，是被吐出來的。虛無之核消化不了他們，把他們吐了。他們落在樹下，渾身是傷，但還活著。
蘇荷睜開眼睛，看著陳遠。“沒死。”
陳遠笑了。“沒死。”
他們靠著樹幹，閉上眼睛。七棵樹的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暖的。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那些葉子沙沙響，像在唱歌。
遠處，虛無之核在發光，透明的，像一顆巨大的星星。它不再消化他們了，它睡著了。它睡了，萬界就安全了。
陳遠看著那顆珠子，心裡頭平靜得像一潭水。他把自己釘在了虛無之核裡，又出來了。他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他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他累了，太累了。他不想再走了，不想再冒險了，不想再消失了。他想待在這兒，跟她們一起，慢慢變老，慢慢變淡，慢慢變成樹。
蘇荷靠在他肩膀上，也閉上了眼睛。小金趴在他膝蓋上，小白趴在她腳邊。小黃蹲在他肩膀上，小金鳳和兩隻小鳥也蹲在他肩膀上。吳老六坐在棚子門口，厲無傷靠在樹幹上。
七棵樹，排成一排，樹心的光很亮，像七盞燈。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那些葉子沙沙響，像在唱歌。
。了著睡，聲歌那著聽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