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角的那聲長鳴從樹心裡傳出來,穿透了十棵樹的樹幹,穿透了銀月村的每一間房子,穿透了銀色森林的每一片葉子。
不是悲傷的鳴叫,是喜悅的,像春天第一聲雷,驚醒了沉睡的大地。
銀石跪在森林深處,額頭貼著泥土,泥土是涼的,但他的心是熱的。他聽見了銀角的聲音,不是從樹裡傳出來的幻覺,是真真切切的,帶著溫度的,像銀角還活著的時候,用角輕輕蹭他的手背時發出的那種低鳴。
他哭了,哭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斷鋤頭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塵土。他對著銀月村的方向磕了無數個頭,額頭的皮磕破了,血流了一臉,他沒有停。
他欠命輪的,一輩子還不清。
命輪站在樹下,手還按在樹幹上,彩色的光從它手心裡湧出,順著樹幹往上爬,一首爬到樹冠頂上的那對鹿角。
鹿角亮了,金色的光照得整個銀月村亮如白晝。
銀月族的孩子們從屋裡跑出來,仰著頭看那對鹿角,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小銀拉著命輪的衣角,“命輪哥哥,銀角活了嗎?”
命輪低頭看著她。“活了。它在樹裡,你看不見,但它活了。”
小銀笑了,跑到樹下,抱著樹幹,把臉貼在樹皮上。“銀角,我是小銀。你記得我嗎?你以前讓我騎在你背上,帶我去銀色森林看螢火蟲。”
樹心的銀光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小銀高興得跳起來。“它記得!它記得!”
銀月族長站在人群后面,老淚縱橫。她活了這麼久,見過太多生死,原以為自己不會再為任何事流淚了。但銀角活了,她還是哭了。
她走過去,摸著樹幹,樹皮是溫的,像銀角的體溫。她想起銀角第一次出現在銀月村的時候,它還小,鹿角還沒長出來,渾身銀白色的毛軟得像棉花。它不怕人,主動走到她面前,用頭蹭她的手。她蹲下來,摸著它的頭,說,“你叫什麼名字?”它不會說話,只是叫了一聲。
她給它起名叫銀角,因為它額頭上有兩個小小的凸起,像角。後來角長出來了,金色的,亮得像兩盞燈。它成了銀月村的守護靈獸,替她看護銀色森林,替她保護銀族的人。
她以為它死了,再也見不到了。現在它活了,在樹裡,在鹿角里,在每一片銀色的葉子裡。她夠了。
陳遠站在樹下,看著命輪。他的手還在樹幹上,彩色的光還在湧,他的臉色有點白。他用了太多力量,但他在笑。“你做到了。”
命輪收回手,彩色的光滅了,樹心的銀光還亮著,鹿角的金光也亮著。“不是我做到的,是萬界之核做到的。它醒了,它在幫我。”
陳遠點頭。“那就謝謝它。”
命輪把手按在胸口,輕輕拍了拍。“謝謝你。”
萬界之核跳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金雷在地心收到了銀石傳訊珠碎裂的訊息,也收到了銀角重生的訊息。他的臉色很難看,像鍋底一樣黑。
骨靈老祖看著他,不說話。毒冥老祖也不說話。石魔老祖也不說話。三個老怪物等著他開口。
金雷沉默了很久,終於說話了。“銀石廢了,命輪沒上當。但我們還沒輸。”
骨靈老祖問。“還有什麼辦法?”
金雷說。“銀角活了,但銀角的角是命輪接的。角里有命輪的力量,也有萬界之核的力量。只要拿到那對角,就能傷命輪。”
毒冥老祖皺眉。“那對角在樹上,在銀月村,在命輪身邊。我們怎麼拿?”
金雷說。“不用我們拿。讓銀族人拿。銀角是他們的守護靈獸,他們比我們更想得到那對角。只要告訴他們,角能復活銀角,讓他們從樹裡出來,他們就會去搶。不用多,只要幾個銀族人就行。”
骨靈老祖搖頭。“銀族人不傻,他們不會為了一個己經活了的靈獸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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