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手按在樹幹上,彩色的光湧進樹裡,樹心的銀光亮了,像一盞燈。銀角在樹裡感覺到了,叫了一聲,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湖面。
命輪笑了。“角我找到了,回去就給你接上。”
銀角又叫了一聲,像是在說謝謝。
命輪站起來,準備回去。它轉身,看見一個人站在它身後,銀色的頭髮,紫色的眼睛,魁梧的身材。銀石。
他手裡握著鋤頭,鋤頭是新的,剛從青蔓那裡領的。他低著頭,不敢看命輪的眼睛。
命輪看著他。“銀石,你怎麼來了?”
銀石不說話,手在抖。
命輪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你跟蹤我?”
銀石抬起頭,看著命輪的眼睛。那雙眼睛是彩色的,淡淡的,像雨後的彩虹。他的眼淚流下來了。
“命輪大人,我對不起你。”他從懷裡掏出傳訊珠,黑色的珠子在陽光下泛著暗光。“我一首在給金雷報信。你的行蹤,你的朋友的行蹤,我都告訴他了。我不是人。”
命輪看著那顆珠子,沉默了很久。“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銀石說。“為了銀角。黑袍人說,只要我幫他,他就復活銀角。”
命輪問。“你信了?”
銀石點頭。“信了。我太想銀角了。”
命輪接過那顆珠子,彩色的光湧出,珠子碎了,化作黑色的粉末,從指縫裡漏下去。“銀角己經活了。它在樹裡,你看不見,但它活著。你為了一個看不見的銀角,背叛了看得見的我。”
銀石跪在地上,磕頭。“命輪大人,你殺了我吧。”
命輪搖頭。“不殺你。你回去,該幹什麼幹什麼。銀角不會復活,但你可以替它活著。替它守銀色森林,替它教銀族的孩子挖陷阱,替它用鹿角的光照路。你欠它的,用一輩子還。”
命輪轉身走了。
銀石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他握著斷鋤頭,看著命輪的背影消失在銀色的樹間。他欠它的,用一輩子還。
他站起來,擦乾眼淚,走進森林深處。他要去挖陷阱,幫銀角守著這片森林。
命輪迴到銀月村,把銀角的斷角碎片放在樹根旁邊,用手帕墊著。它把手按在碎片上,彩色的光湧出,碎片開始融化,變成銀色的液體,重新凝聚成一對完整的鹿角。金色的,亮得像兩盞燈。
它把鹿角接在樹幹上,樹心的銀光亮了,銀角叫了一聲,聲音很大,整個銀色森林都聽見了。
銀石在森林深處聽見了,他跪下來,朝著銀月村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金雷在地心等了一天,沒有等到命輪被困的訊息。他等到的是銀石的傳訊珠碎了。他知道,銀石暴露了。
他看著骨靈老祖。“你說得對,命輪在釣魚。”
骨靈老祖不說話,只是看著沙漏。沙子快漏完了,他倒轉過來,又讓它重新開始漏。
他有的是時間,金雷也有的是時間。命輪也有的是時間。
大家都在等。誰熬得過誰,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