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是一點綠光。那是一株剛破土而出的嫩芽,只有指甲蓋那麼大,兩片小小的葉子,在火光下泛著翠綠翠綠的光。
這怎麼可能?
剛才他伸手進去刨的時候,底下明明啥都沒有,就是光禿禿的土。這才一眨眼的工夫,就長出一棵苗來?
陳遠的心跳得咚咚響,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撞上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了。
這一夜,他沒閤眼,就這麼守著那個坑,看著那株嫩芽。
天剛矇矇亮,雨停了。
陳遠再看那坑裡,那株嫩芽己經長到了手指那麼高,葉子也展開了,綠油油的,看著喜人極了。
他認出來了,這好像是……野山參?
陳遠以前跟村裡採藥的老把式進過山,見過剛出土的野山參苗,跟這個長得一模一樣!但又不太像,因為這一株的葉子顏色太正了,綠得發亮,一點蟲眼都沒有,看著就透著一股靈性。
“莫非……這是一塊仙人田?”陳遠腦海裡突然蹦出小時候爺爺講過的神話故事。說天上的神仙有一塊田,今天種下去,明天就能收,種的蘿蔔比房子還大。
他低頭看著那一株人參苗,又看了看旁邊病懨懨的老牛。
陳遠沒有像那些爽文主角一樣狂喜,他很冷靜,或者說,他習慣性地謹慎。
這東西來得太邪乎,他得試試。
他嚥了口唾沫,轉身從破包袱裡翻出一個東西——一個乾癟的土豆,還是昨天叔母“賞”的,說給他路上當乾糧,他捨不得吃,一首留著。
陳遠捏著土豆,猶豫了很久。
如果這土坑真的那麼神,萬一土豆種下去,長出個妖怪來怎麼辦?或者,把這坑裡的靈氣吸光了怎麼辦?
但轉念一想,他陳遠現在還有什麼好失去的?大不了就是個死。
他把土豆埋進了那個坑裡,埋在那株人參苗的旁邊。
埋好之後,他又覺得不保險,萬一這東西認主呢?萬一被別人發現了呢?
他跑到屋子外頭,搬來幾塊大石頭,把那面牆徹底堵死,只留下一個很小的縫,自己能鑽進去就行。
弄完這些,天己經大亮了。
陳遠這才感覺到肚子餓得咕咕叫。他從包袱裡掏出最後一把苞谷面,本想煮點糊糊,但看了一眼灶臺邊的老牛,又把苞谷面倒回了包袱裡。
“先餓著吧。”他拍了拍老牛的腦袋,“再看看,再看看是不是真的那麼神。”
下午,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陳遠再次搬開石頭,鑽了進去。
他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那個坑裡,原本埋土豆的地方,土被頂開了,露出一堆圓滾滾的東西——不是一顆土豆,而是七八顆!
一個個都有嬰兒拳頭大,皮薄得透亮,黃澄澄的,上面還沾著溼潤的黑土,散發著一股濃濃的、煮熟了才有的甜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