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站在煉丹室裡，看著手裡的玉瓶，又想起剛才那年輕人的臉。
他想了想，把那瓶培元丹收好，又從儲物袋裡拿出另一瓶——品相差點的，是之前練手煉的，雖然不如剛出爐的這瓶，但也勉強能交任務。然後推開門，走到隔壁。
中年道人看見他，臉色緩和了些：“陳師侄，有事？”
陳遠把那瓶培元丹遞過去：“前輩，這是我剛煉的，您看看能不能交任務？”
中年道人接過，開啟聞了聞，又倒出一顆看了看，點點頭：“不錯，品相上乘。行，算你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回去歇著吧。”
陳遠謝過，轉身要走。
那年輕人突然叫住他：“陳……陳師兄。”
陳遠回頭，看著他。
年輕人臉漲得通紅，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都發白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最後只憋出兩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謝謝。”
陳遠沒說話，走了。
走出煉丹堂，太陽己經老高了。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陳遠深吸一口氣，覺得胸口那點堵著的東西散開了。
回到青竹峰，他坐在院子裡，想著剛才那一幕。
那年輕人，是周雲的人。按理說，他該恨他，該看他的笑話。那天他們來青竹峰鬧事，這人也跟著罵，罵得挺難聽。要是換個人，看見他被訓成這樣，大概會拍手稱快，說不定還要上去踩兩腳。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被訓成那樣，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剛開始煉丹的時候，也是一樣，糟蹋了無數材料，被人罵過無數回。要不是師父耐心教，他可能到現在還煉不出好丹。要是當初師父也像那中年道人一樣，罵他廢物，罵他不配來煉丹堂，他還會堅持下來嗎？
他不知道。
小金跳過來，蹲在他膝蓋上，歪著腦袋看他。
陳遠摸摸它的頭，笑了。
“行了，別看了。我知道我有時候心軟。”
小金吱吱叫了兩聲，好像在說：心軟挺好。
陳遠把它抱起來，舉到眼前：“你倒是會安慰人。”
小金扭了扭身子，伸出舌頭舔他的鼻子，癢癢的。陳遠躲開，把它放回膝蓋上，一人一獸就這麼坐著，曬太陽。
晚上，他去找蘇荷，把這事兒跟她說了。
蘇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做得對。”
陳遠愣了：“對？”
蘇荷點點頭：“不管他是誰的人，他那時候是真心謝謝你的。你要是落井下石，跟他有什麼區別？”
陳遠想了想，笑了。
“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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