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蘇荷調進內門的事，周家很快就知道了。
周雲氣得摔了好幾個杯子，在屋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他一邊走一邊罵：“陳遠那個雜碎，他憑什麼？他算什麼東西？一個剛築基的廢物，也敢跟我作對？”
周長明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慢慢品著茶，臉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等兒子罵夠了，他才放下茶杯，說：“急什麼？有的是機會。”
周雲停下來，看著他爹：“什麼機會？”
周長明說：“半個月後，煉丹堂有煉丹比試。秦元禮肯定會讓那小子參加。到時候……”
他沒說完，但周雲的眼睛亮了。
半個月後，煉丹堂舉辦了一年一度的煉丹比試。
這是青雲宗的規矩，每年一次，內門弟子都可以參加。比試分三場，第一場煉一階丹藥，第二場煉二階丹藥，第三場煉三階丹藥。最後按總分排名，前三名有獎勵。獎勵倒還在其次，關鍵是名聲。能在煉丹比試中拿名次的，那都是煉丹一道的好苗子，各堂長老都會高看一眼。
陳遠本來不想參加，他不想出風頭。但秦元禮派人來傳話，讓他必須參加。
來人是個煉氣期的小弟子，見了陳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說：“陳師兄，秦長老讓我給您帶句話：這次比試是機會，您只要進了前三，就有資格進煉丹堂的核心弟子名單。到時候周家想動您，就得掂量掂量。”
陳遠想了想，答應了。
比試那天，煉丹堂前的廣場上擠滿了人。
廣場正中央搭了一個高臺，臺上擺著二十個丹爐，一字排開。每個丹爐旁邊都有一張石桌，放著煉丹所需的材料。臺下黑壓壓一片，內門弟子、外門弟子、各堂的長老，都來看熱鬧。還有些是來看自家師兄弟的，站在人群裡喊加油，被維持秩序的弟子呵斥了幾回才消停。
陳遠站在人群裡，看著那些參加比試的人。少說有上百個，都是築基期的，有的比他修為還高。有些人他認識，是煉丹堂的老人，煉了十幾年丹了。還有些生面孔，大概是別的堂口過來湊熱鬧的。
周雲也參加了，站在另一邊。他穿著一身簇新的錦袍，腰間掛著好幾個玉佩，在一群灰撲撲的衣裳裡格外顯眼。看見陳遠，他冷笑了一聲，抬起手在脖子前比劃了一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陳遠沒理他。
巳時正，比試開始。
第一場，煉一階丹藥。
這對陳遠來說太簡單了。他隨手煉了一爐辟穀丹，生火，投料，控溫，凝丹，開爐，一氣呵成。十顆辟穀丹躺在爐底，顆顆飽滿，色澤均勻。監考的煉丹堂執事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透過。
第一場刷下去三十多人，剩下的不到七十個。
第二場，煉二階丹藥。
陳遠煉的是聚氣丹，也是熟門熟路。這回他稍微認真了點，控火比第一場仔細些。一個時辰後開爐，八顆聚氣丹，品相上乘，有一顆還隱隱帶著丹紋。執事看了，眼睛亮了亮，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第二場刷下去西十多人，剩下的二十三個，都是能煉三階丹藥的。
中場休息一刻鐘。
陳遠站在臺下，喝了口水，擦了擦汗。周圍的人都用羨慕的眼神看他，小聲議論著什麼。他聽見有人說“那個就是青竹峰的陳遠”，有人說“秦長老看中的人果然有兩下子”，還有人說“聽說他跟周家不對付，這回有好戲看了”。
他沒在意這些，只是抬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雲很白，太陽很毒。
第三場，煉三階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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