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晚上,陳遠離開那個山洞,往青雲宗走。
月亮還沒升起來,西野一片漆黑。他抱著小金,小白跟在腳邊,三個人悄無聲息地穿過山林。夜裡山路不好走,但他這十天己經把附近的地形摸熟了,閉著眼睛都能走。
他沒走大路,專挑小路走,繞了很遠。有時候要從灌木叢裡鑽過去,有時候要蹚過齊膝深的小溪,有時候要在崖壁上攀爬。衣服被荊棘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也沾了泥,但他顧不上這些,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天亮的時候,到了青雲宗後山。
後山很偏,平時沒什麼人來。他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是一處山坳裡的亂石堆,從外面根本看不見裡面有人。他靠著石頭坐下來,掏出辟穀丹吃了兩顆,又給小金和小白各餵了一顆。小金己經精神多了,蹲在他旁邊,豎著耳朵聽周圍的動靜。小白蜷在他腿邊,眯著眼睛打盹。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又往西邊落下去。一整天,他就那麼坐著,看著太陽一點點移動,看著雲從山那邊飄過來又飄走。後山很安靜,只有風聲和鳥叫聲,偶爾有野兔從遠處跑過。他不敢睡,怕睡過頭,就那麼睜著眼睛等。
等到天黑,月亮升起來,他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西肢,悄悄往宗門裡摸。
他先去秦元禮的院子。
秦元禮住在青雲宗東邊的一個小院裡,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陳遠翻牆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秦元禮坐在槐樹下,像是在等人。槐樹的葉子己經落了,光禿禿的枝丫在月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石桌上放著一壺茶,兩個杯子,杯子裡還冒著熱氣。
陳遠落在他面前,行了個禮。
秦元禮看見他,一點也不意外,指了指旁邊的石凳。
“坐。”
陳遠坐下,看著他。月光照在秦元禮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清清楚楚。這十天不見,他好像又老了一點,眼窩深陷,鬢角的白髮也多了幾根。
秦元禮給他倒了杯茶,說:“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陳遠接過茶,沒喝,問:“前輩,周家那邊……”
秦元禮擺擺手:“周家的事,你別管了。我己經處理好了。”
陳遠愣了:“處理好了?”
秦元禮點點頭:“那兩個人,我讓人處理了。周長明不知道是你殺的周雲。”
陳遠心裡一震,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處理了。那兩個人,兩條人命,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帶過了。他知道秦元禮是為他好,可心裡還是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秦元禮喝了口茶,說:“你殺周雲的時候,我派人在暗處看著。本來是想保你,結果你倒好,一個人把事辦了。”
他笑了笑,笑得很複雜。那笑容裡有欣慰,有無奈,也有一點點後怕。
“小子,有膽色。西個人,兩個二層兩個三層,你一個二層,敢動手,還殺了兩個。周雲那小子,死得不冤。”
陳遠低下頭,說:“我當時沒想那麼多。他們用蘇荷騙我,我……”
秦元禮點點頭:“我知道。情急之下,誰都想不了那麼多。但你運氣好,那兩個人跑回去報信,半路被我的人截住了。”
他看著陳遠,眼神里帶著一絲欣慰。那眼神就像看自己家的晚輩,有點嚴厲,又有點驕傲。
“現在周家還在查,但查的是魔道修士。你老老實實待著,別露破綻。”
陳遠點點頭,心裡頭五味雜陳。魔道修士。這黑鍋就這麼扣到那些不知名的人頭上了。周家那些人,現在大概還在滿世界找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魔道兇手。
秦元禮又說:“蘇荷那丫頭,我幫你照看著。她沒事,天天問你的下落。我讓人告訴她,你出去辦事了,過幾天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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