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點點頭，走了。
回到青竹峰，院子裡一切照舊，好像他從來沒離開過。
門虛掩著，屋裡還是他走時的樣子。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書還翻在他看過的那一頁，連茶杯都還在原來的位置。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切，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十天。就十天，可他覺得過了很久很久。
小金從他懷裡跳下來，在院子裡跑了一圈，高興得很。它這裡聞聞那裡嗅嗅，在牆角撒了泡尿，又追著自己的尾巴轉了幾圈，然後跑回來，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小白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來了，從牆頭探出個腦袋，看見小金就跳下來。兩隻小獸又湊到一起，嘰嘰喳喳的，在院子裡滾成一團。小金用爪子扒拉小白的腦袋，小白用小短腿蹬小金的肚子，鬧了一會兒又並排趴著，互相舔毛。
陳遠坐下來，看著它們，心裡頭踏實多了。
月光照在院子裡，把一切都照得清清冷冷的。他坐了很久，首到露水打溼了衣裳，才站起來，進了屋。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蘇荷。
蘇荷住在外門的院子裡，離青竹峰不遠。他走到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把院子照得暖洋洋的。蘇荷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背對著他，穿著一件青色的布衫，頭髮簡單地挽著。
他站在院門口，叫了一聲：“蘇荷。”
蘇荷轉過身，看見他，愣了愣。然後她的眼眶就紅了，衝過來，一拳打在他胸口。
“你這十天去哪兒了？”
那一拳不重，但陳遠還是被打得有點懵。他捂著胸口，說：“我……我出去辦點事。”
蘇荷眼眶紅紅的，盯著他。她的眼睛裡有淚光在打轉，但忍著沒掉下來。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巴微微發抖。
“你騙人。秦長老說你去辦事，但我知道不是。你肯定出事了。”
陳遠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想解釋，但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說他和周雲的事？說他殺了人？說他在山洞裡躲了十天？這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荷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的回答，轉身要走。
陳遠拉住她。
“蘇荷。”
她停下來，沒回頭。肩膀微微抖著，手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陳遠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蘇荷的肩膀抖了抖，然後轉過身，撲進他懷裡，哭了。
她哭得很厲害，眼淚把他的衣服都浸溼了。整個人都在發抖，一下一下地抽噎著。她什麼都沒說，就只是哭，好像要把這十天的擔心和害怕都哭出來。
陳遠抱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那麼抱著。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遠處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熱鬧得很。院子裡晾著的衣服在風裡輕輕擺動，投下晃動的影子。
小金和小白蹲在旁邊，看著他們，安靜得很。小金歪著腦袋，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小白趴在地上，下巴擱在爪子上，安安靜靜地看。
過了好一會兒，蘇荷不哭了，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著頭，臉紅紅的。耳朵根都紅了，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又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還是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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