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陳遠每天修煉、煉丹、看書，跟以前一樣。早上太陽出來就起來打坐，靈氣在經脈裡執行幾個周天，首到丹田微微發熱。然後去煉丹堂，該煉什麼丹就煉什麼丹，該看什麼書就看什麼書。下午回來接著修煉，晚上有時候讀書，有時候發呆。蘇荷也常來，有時候幫他收拾院子，有時候跟他一起修煉，有時候就坐著說話。她來的時候，院子裡就熱鬧些，她會跟小金小白玩，會嘮叨陳遠把衣服亂扔，會坐在石桌邊跟他講外門那些雞毛蒜皮的事。
一切都像以前一樣。
可又不太一樣。
陳遠知道，那些平靜只是表面的。就像一潭水，看著紋絲不動，底下卻有暗流在湧動。
周家那邊，還在查“魔道修士”，但查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查出來。執法堂的人進進出出，內門外門都被問了個遍，山前山後都搜了個遍，那個所謂的“魔道兇手”就像空氣一樣，連根毛都沒留下。周長明越來越焦躁，聽說摔了好幾次東西，罵了很多人。有人看見他從議事堂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眼睛血紅，嚇得一路上沒人敢靠近。
但陳遠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周長明不是傻子。查不出結果，他就會懷疑。懷疑所有人，包括陳遠。一個死了兒子的父親，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他現在還能按著規矩辦事，是因為秦元禮在上面壓著。可規矩能壓他多久？一個月？兩個月？總有一天，他會不管不顧。
那天晚上，王通來找他。
王通是從後山小路摸過來的，神神秘秘的，一進院子就把門關上了。月光下他的臉色不太好，眉頭皺著，嘴角往下耷拉。
“周長明最近在查秦長老的弟子。”
陳遠心裡一緊：“查什麼？”
王通壓著聲音說：“查你們這段時間的去向。你十天沒露面，有人看見了。不止一個人看見，至少三西個。他們不敢首接問秦長老，就偷偷打聽，問東問西的。有人說是採藥的時候見過你，有人說不記得，反正說什麼的都有。”
陳遠沉默了。
王通看著他，眼神里帶著點擔心：“你這十天，去哪兒了？”
陳遠說：“在山裡躲著。”
王通點點頭，沒問為什麼。這就是王通，該問的問，不該問的絕不問。他只是說：“你最好想好一個理由。周長明要是問起來，你怎麼解釋。他現在跟瘋狗一樣，逮誰咬誰。你萬一說漏了嘴，那就麻煩了。”
陳遠想了想，說：“就說我去採藥了。”
王通說：“採什麼藥？”
陳遠說：“火紋草。”
王通愣了愣，然後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有點複雜，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覺得好笑。
“行。火紋草長在深山裡，一去十天半個月正常。那玩意兒難找，得跑好幾個山頭才能湊夠一株的量。周長明查不到。他就算派人去山裡找，也找不著你。大山裡隨便往哪個山洞一鑽，神仙都找不著。”
他站起來，拍拍陳遠的肩膀。那隻手在陳遠肩上按了按，用了點力氣。
“小心點。”
人走了，陳遠坐在院子裡，想了很久。
王通說得對，周長明遲早會查到他頭上。他得準備好。不能等人家來查的時候再想借口，那時候就晚了。
第二天，他真的進山了。
不是為了採藥，是為了把痕跡做實。他揹著揹簍，帶著鐮刀，從青竹峰後山的小路進去，一路往深山裡走。山路不好走，有些地方根本就沒有路，要在灌木叢裡鑽，要在石頭上爬。他走了整整一天，走到太陽落山，才在一處山坳裡找到幾株火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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