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不理他，跑得更快，一眨眼就翻過牆頭，沒影了。
陳遠趕緊追出去。小白也醒了，跟著他往外跑。
小金跑得很快，陳遠追了很久，追到後山一處懸崖邊上。月光下，小金站在懸崖邊，衝著下面叫。那叫聲很急，很尖，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陳遠往下看，心裡一沉。
懸崖底下，躺著一個人。
那人在月光下蜷成一團，一動不動。衣服上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是泥還是血。
陳遠趕緊下去，把那人翻過來。
是王通。
他渾身是血，臉色慘白，氣息微弱。胸口一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嘴唇發青，眼窩深陷，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似的。
陳遠把他扶起來，往他嘴裡塞了好幾顆丹藥。王通咳了兩聲，咳出一口血來，睜開眼，看見是他，嘴角扯了扯。那笑容虛弱得很，像隨時會斷掉的絲。
“你小子……來得還挺快。”
陳遠問：“怎麼回事？”
王通說：“周長明……查到我頭上了。他知道……知道你十天沒回來……知道是我……幫你傳的訊息……”
他喘了口氣，胸口起伏得很厲害。每說一個字都像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讓人……殺我。我跑出來了……但撐不了多久……”
陳遠眼睛紅了。他抓著王通的手，感覺那隻手在一點點變涼。
“你別說話，我帶你回去。”
王通搖搖頭。那隻手在他手裡輕輕掙了掙，像是想掙脫，又像是最後的推拒。
“別……別回去了。回去就是送死。你……你聽我說……”
他抓住陳遠的手，用盡最後的力氣，說：“我師父……有危險……周長明要……要對他動手……你快去……快去……”
說完，他的手鬆開了，眼睛閉上了。
陳遠抱著他，一動不動。
月亮很亮，照在他臉上，照在王通臉上。王通的臉在月光下慘白慘白的，像一張紙。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好像在看著什麼。嘴角還留著那點笑，那點虛弱的、用盡最後力氣擠出來的笑。
陳遠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那隻手涼了，眼皮軟軟的，合上的時候還帶著點溫度。
然後他站起來，抱起王通的屍體，往回走。
王通不重，但抱在懷裡很沉。血還在往外滲，染了陳遠一身。那血溫溫的，帶著腥味。
走到半路，碰見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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