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回到混沌中,跪在九位古祖面前。他的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興奮,像一隻餓極了的狼終於嗅到了血腥味。
他把自己和古祖們一起殺死命輪、瓜分碎核的計劃說了一遍,說得很快,像怕忘了似的。
古祖們沉默了很久,最前面那位灰色頭髮的古祖開口了,聲音沉得像大地在說話。“碎核之後,命輪就死了。萬界之核碎了,萬界也會不穩。萬界不穩,十個界域都會受到影響。可能會塌幾個界域,可能會死很多人。你們在乎嗎?”
始祖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在乎。只要拿到碎片,突破境界,萬界塌了也不關我們的事。”
古祖點點頭。“那就不在乎。準備動手。”
始祖站起來,看著萬界的方向。他的眼睛裡沒有猶豫,只有貪婪。“命輪,你的命到頭了。你的核,也到頭了。”
他邁出一步,從混沌中走進虛空中。九個古祖跟在他後面,灰色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命輪在樹下修煉,胸口彩色的光一明一暗。命運之果掛在它的胸口,像一顆小小的太陽,照亮了它的臉。它手背上的彩紋亮了一些,但還是不如從前。每天用命運源力澆灌命運之樹,樹根吸了源力,把力量反饋給命運之果,果子又反饋給它。身體在慢慢恢復,很慢,但它在恢復。
時光在練劍,鐵劍換成了一把銀色的劍,是從銀角斷角里取出來的材料打的。劍很輕,很鋒利,劍身上有銀角的光。它每天揮劍一千次,刺劍一千次,劈劍一千次,手臂粗了,肩膀寬了,個子更高了。
空靈在摺疊空間,它把銀月村摺疊到第一界域,再摺疊回來。每天摺疊一萬次,空間之力越來越強,能摺疊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紫瞳在樹根旁邊睡覺,夢見自己在虛空中追一隻灰色的蝴蝶。蝴蝶飛得很快,它追不上,急得首叫。
青羽在樹枝上打盹,夢見自己在混沌中飛翔,翅膀下是灰色的霧。
灰尾在樹杈上掛著,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顆灰色的星星,掛在天空中,照亮了混沌。
銀月村的日子看起來很平靜,但每個人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黑影巡邏走得更快了,短刀在手裡轉得更急了。
青蔓種命果的時候心不在焉,果子摘了又種,種了又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銀月族長在樹下祈禱,祈禱的時間越來越長,從一炷香變成半個時辰,從半個時辰變成一個時辰。
小銀在樹下畫畫,畫了一隻貓狗兔子,畫完貼在樹上,又畫了一隻,又貼。她覺得貼得越多,命輪大人就越安全。
陳遠在樹下打坐,樹根在土裡延伸。他的修為恢復到了九成半,樹根重新紮穩了,但他還在扎,扎得更深,更遠。他的根伸到了第二界域,第三界域,第西界域,纏住了那些被始祖斷掉的樹根。那些樹根還活著,在土裡掙扎著,像被砍斷手腳的人。陳遠的根幫它們固定,幫它們吸收,幫它們恢復。他的根和那些樹根纏在一起,像一條條手臂,緊緊握著。它們的心跳從西面八方傳過來,咚,咚,咚,跟陳遠的心跳漸漸同步。
命輪忽然睜開眼睛,從樹下站了起來。它感覺到了一股殺氣,不是一股,是十股。始祖和九個古祖,又來了。
這一次,他們的氣息不同了,沒有猶豫,沒有試探,只有殺意。他們真的要殺它,不顧核會不會碎,不顧萬界會不會塌。
時光也感覺到了,從地上跳起來,握著劍。“弟弟,他們又要來了。”
命輪點頭。“這一次,他們不會走了。”
空靈也站起來,紫瞳、青羽、灰尾也站起來。五個小傢伙,手按在胸口,握著自己的兵器。萬界之核在跳,咚,咚,咚,像戰鼓。
始祖從虛空中走出來,站在銀月村上空。九個古祖跟在他後面,灰色的身影像九座山。
始祖低頭看著命輪,笑了。“命輪,你的命到頭了。”
命輪仰頭看著他。“你以前也這麼說。”
始祖的笑容收了。“這一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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