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輪沒有退。它把手按在胸口,萬界之核從體內浮出來,彩色的光照在始祖臉上,他的皮膚開始裂,像乾涸的河床。但始祖沒有退,他咬著牙,硬扛著裂開的皮膚,一拳打向命輪的臉。
命輪躲開了,拳頭擦著耳朵過去,拳風把它的頭髮吹亂了。始祖又打,它又躲。他打了幾十拳,它躲了幾十拳。但它的身體還沒恢復,速度跟不上。始祖的一拳打中了它的肩膀,骨頭斷了,它飛出去,摔在地上,嘴裡湧出血來。
時光衝過去,擋在命輪前面,銀劍刺向始祖的眼睛。始祖伸手抓住了劍刃,銀劍斷了,碎片扎進時光的手裡。時光沒有叫,另一隻手打過去。始祖抓住了那隻手,用力一擰,時光的手腕斷了。
空靈衝過去,摺疊始祖的空間,但始祖的空間太強了,摺疊不了。
紫瞳用命運之眼看穿始祖的下一步,青羽用時間之喙啄向始祖的後腦,灰尾用空間之尾捲住始祖的腳踝。西個小傢伙,拼盡全力,始祖一揮手,它們全飛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古祖們也打倒了其他朋友,九個古祖,九個人,打倒了時光、空靈、紫瞳、青羽、灰尾,打倒了青蔓和修士們,打倒了黑影,打倒了銀月村的每一個人。他們站在銀月村裡,像九座灰色的山,把命輪圍在中間。
始祖站在命輪面前,低頭看著它。“你輸了。你的核,歸我們了。”他伸手去抓命輪的胸口。
一隻手從土裡伸出來,握住了始祖的手腕。那隻手是金色的,亮得像太陽。
陳遠從土裡鑽了出來,站在始祖面前。他的樹根從土裡拔出來,斷了幾根,但他不在乎。他看著始祖,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光。“你動我孫子,問過我沒有?”
始祖看著他的眼睛。“你打不過我。”
陳遠說。“打不過也要打。”
他一拳打過去,命運之力湧出,始祖接住了那一拳,金色的血從掌心濺出來。他皺了皺眉,另一隻手打向陳遠的臉。陳遠沒有躲,讓那一拳打在臉上,他的臉凹了一塊,牙掉了幾顆,但他沒有倒。他另一隻手又打過去,打中了始祖的胸口。始祖退了一步,胸口塌了一塊。
他看著陳遠,臉色變了。“你……你不要命了?”
陳遠笑了。“命?我早就是樹了,樹沒有命。”
始祖看著他,又看著命輪。命輪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血,但它站著。它把手按在胸口,萬界之核從體內浮出來,彩色的光照在古祖們身上。古祖們的皮膚開始裂,灰色的血從裂縫裡流出來。他們退了幾步,用手遮住臉。
命輪走到爺爺身邊,站在他旁邊。“爺爺,我們一起打。”
陳遠點頭。“一起打。”
九位古祖看著他們,沉默了。最前面那位灰色頭髮的古祖開口了。“你們打不過我們。但我們不想打了。你們太不要命了。跟不要命的人打,不值。”
他轉身,走進虛空。其他八個古祖也轉身,走了。
始祖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著命輪和陳遠,咬了咬牙,也轉身走了。他不敢一個人打,他怕死。
十個真仙以上的存在,被一個孩子、一棵樹打退了。不是打不過,是不想打了。
命輪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萬界之核暗了,又沉睡了。它用了核的力量,又弱了。但它還活著,朋友還活著,爺爺還活著。那就夠了。
陳遠蹲下來,抱著它。“你又贏了。”
命輪笑了。“不是贏,是沒輸。”
陳遠也笑了。“沒輸就是贏。”
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那些葉子沙沙響,像在唱歌。命輪聽著那歌聲,在夢裡笑了。
遠處,始祖站在虛空中,看著自己裂開的皮膚。皮膚在慢慢癒合,但很慢。他恨命輪,恨陳遠,恨所有擋他路的人。他發誓,一定要殺了命輪,拿到碎核。
他轉身,走向更深的虛空。他要去叫醒那些比他更老、更狠、更不要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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