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輪甦醒後的第七天，暗祖的黑霧裡走出一個人。不是混沌之祖，是一個影子，黑色的，沒有臉，沒有五官，只有人的形狀。
它是暗祖的影子，也是他的刀。
暗祖從不親自出手，他只需要把自己的影子放出去，影子就能替他殺人。影子的修為不高，只有真仙初期，但它沒有實體，打不死，砍不斷，燒不爛。
它貼在黑暗裡，貼著地面，貼著牆根，貼著一切有影子的地方。它不需要力量，只需要耐心。
它從混沌中飄出來，穿過那層灰色薄膜，薄膜沒有擋住它。它沒有實體，薄膜擋不住沒有實體的東西。
它飄進銀月村，貼在命輪的影子裡。
命輪正在樹下修煉，閉著眼睛，手按在胸口。它不知道自己的影子裡多了一個東西，那東西沒有氣息，沒有溫度，沒有重量，像它自己的影子一樣自然。
時光坐在旁邊，火鐵劍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天空。它也沒有發現。
空靈在摺疊空間，紫瞳在睡覺，青羽在打盹，灰尾在掛樹杈。沒有人發現。
影子裡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盯著命輪的脖子，盯著它的心臟，盯著它的丹田。它在找弱點。
命輪的弱點在丹田，命運之林的核心。只要刺穿那裡，命輪的力量就會崩潰，萬界就會滅。
影子沒有手，但它可以凝出一把刀，黑色的，薄得像紙，刀刃上塗著暗祖的毒。毒不是殺人的，是滅光的。命輪的光被毒滅了，它就真的死了。
影子等了三天，等命輪最放鬆的時候。
第三天夜裡，月亮很圓。
命輪修煉完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它走到靈脈泉眼，打了一壺水，澆在樹根上。影子貼著它的腳後跟，跟著它。
它澆完水，回到樹下，靠著樹幹，閉上了眼睛。它困了，想睡一會兒。
影子動了，從命輪的影子裡鑽出來，凝成一把黑色的刀，刺向命輪的丹田。
刀很快，快得像光。命輪沒有躲，它沒看見。時光沒有看見，空靈沒有看見，紫瞳、青羽、灰尾都沒有看見。
一隻手從樹心裡伸出來，握住了那把刀。
陳遠的手，金色的，亮得像太陽。刀刺進了他的手心，黑色的毒滲進他的皮膚，他的手掌開始變黑，從指尖黑到手腕，從手腕黑到手臂。
他沒有鬆手，用力一握，刀碎了，化作黑色的粉末，飄散了。
影子縮回了命輪的影子裡，不敢動了。
命輪睜開眼睛，看著爺爺的手。“爺爺，你的手……”
陳遠看著自己變黑的手臂，笑了。“沒事，爺爺是樹，樹不怕毒。”
他把手臂伸進土裡，樹根吸收了毒，毒被土淨化了。手臂恢復了原來的顏色。
命輪跪在爺爺面前，磕了三個頭。“爺爺，你又救了我。”
陳遠把它扶起來。“不是救你，是沒輸。”
命輪笑了。“沒輸就是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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