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樹的根在第西天夜裡徹底撐不住了。
不是突然崩斷的，是一點一點地鬆開的，像一條被拉了很久的繩子，纖維一根一根地斷裂。
古淵在祠堂裡跪著，雙手按在根上，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消退。
他沒有鬆手，把最後一點命運之力湧進根裡，根亮了一瞬，然後徹底暗了。綠色的光從地心深處退回，沿著祖樹的根一路往回縮，像一條被抽走的河。
古淵的手掌貼在根上，觸到的是一截徹底的冰涼。
他站起來，走出祠堂，看著天空。天是黑的，沒有星星，但也不是陰天——是那種像是光本身在撤退的黑暗。
命輪在銀月村的樹下感覺到了那根斷了的瞬間。
它睜開眼睛，沒有站起來，只是把手按在地上。
心光從指尖滲進土裡，沿著樹根向下探去，穿過泥土、岩石、岩漿，落到地心那塊灰色石頭旁邊。
石頭表面的裂縫己經不再是用尺子量的寬度了，是能用眼睛首接看見的縫隙。
縫隙裡透出的光不再是灰色，是一種比灰更深的顏色——那種像是顏色本身被燒過之後剩下的殘渣。
它沒有試圖去封住那道縫，因為它知道封不住了。
它只是把心光停在縫隙邊緣，像一隻手按在門框上，等著門被推開的那一刻。
時光從樹下站起來，走到命輪旁邊。“祖樹的根斷了？”
命輪點頭。“斷了。”
時光問。“那東西什麼時候出來？”
命輪說。“不知道。但快了。”
時光把手按在劍柄上。“那我就在這裡等。”
銀月村的銀樹在第五天早晨開始枯萎，不是落葉，是整棵樹從根部開始變色，銀色的樹皮變成了灰白色，像被霜打過。
青蔓站在命果地裡，看著那些正在萎縮的藤蔓，她沒有哭。
她蹲下來，把最後一批命果摘下來，放在籃子裡，走到樹下，放在命輪手邊。“吃吧。最後一茬了。”
命輪拿起一顆，咬了一口，澀的，像吃了一口混著沙子的土。它嚥下去了，又咬了一口。
青蔓看著它吃，沒有說話。
銀風帶著銀族人站在村口，面對著銀色森林的方向。森林也在變色，銀色的葉子正在一片一片地變灰。
他們看著那些樹，沒有跑。銀風說。“銀月村是我們最後的地方。樹沒了，我們還在。”
銀族人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他身後。
暗祖站在界壁外面，灰色的手按在界壁上，感覺到了那股力量在消退。他笑了。“快了。”
混沌之祖站在他旁邊。“命輪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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