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那道裂縫徹底裂開的那個瞬間，整個萬界都聽見了一聲響。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骨頭聽見的，像有什麼東西從脊椎最底下往上爬了一截。
命輪的手按在地上，心光己經薄到像一張快要被風吹走的紙，但它沒有縮手。
裂縫裡的灰色光湧出來了，不是湧向命輪，是湧向天空，像一股被壓了太久的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暗祖站在界壁外面，灰色眼睛亮了起來。“門開了。”
混沌之祖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他們等著那東西出來，等著它替他們推開那道門。
門確實在動，但方向和他們預想的不一樣。
灰色光湧出裂縫之後，沒有朝地面擴散，而是沖天而上，像一根灰色的柱子，頂著銀月村夜空的雲層，把雲從中間頂開了一個洞。
洞裡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那層比灰色更深、像是顏色本身燃燒後留下的殘渣。
那東西從裂縫裡出來了。
不是爬出來的，是像水一樣從裂縫裡滲出來的，沒有形狀，沒有邊緣，像一團被壓縮了很久的灰色氣體，在石頭上方慢慢展開。
它展開成一個人形，但不是人的樣子，是那種——像是有人用手捏了一個泥人，捏到一半就停住了，沒有五官，沒有西肢的細節，只有一個輪廓，像是灰色在模仿人的存在。
它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像是在適應空氣的厚度，然後抬起頭，看向天空——不是看雲，不是看星星，是看界壁外面的方向。
暗祖的笑容僵住了。
那東西在看他，沒有眼睛，但他知道它在看他。
混沌之祖也感覺到了，往後退了半步。“它在看我們。”
暗祖說。“我知道。”
那東西沒有動，只是看著他們，像在看兩件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物品。
然後它伸出手，不是朝命輪，是朝界壁的方向，手指張開，像在丈量什麼東西的距離。
暗祖的臉色變了。“它要幹什麼？”
那東西沒有回答。
它只是把手指合攏，像捏碎了一顆看不見的果子。
界壁上，暗祖和混沌之祖站立的位置，那層灰色的薄膜猛地向內凹陷了一下，像有人從外面按了一下。
暗祖被彈飛了幾丈遠，混沌之祖也跟著退了好幾步。
那東西收回手，沒有再管他們。
它轉過身，看著命輪。
命輪坐在地上，手還按在胸口，心光在跳動，微弱得像一隻快要熄滅的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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