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人形說。“都不屬於這裡。你屬於時間盡頭，我屬於裂縫下面。我們都該在別的地方。”
命輪看著那團灰色輪廓，很久。“那你要去哪裡？”
灰色人形說。“回裂縫下面。但不是回那塊石頭下面。是回裂縫更深處。那裡還有更深的地方。”
它站起來，輪廓像水一樣重新收攏，縮回裂縫裡。
灰色光柱消失了，雲層重新合攏，天空恢復成那種灰濛濛的暗色。
裂縫還在，但沒有再擴大。
命輪把手按在裂縫邊緣，感覺到底下的灰色在沉下去，不是逃走，是退回去，回到它該在的地方。
暗祖站在界壁外面，看著那道裂縫重新合攏了一些，臉色鐵青。
“那東西沒有殺命輪。”
混沌之祖站在旁邊，透明的身體還在發抖。“它甚至幫了命輪。”
暗祖沉默了很久。“它不是因為命輪才留下的。它是為了別的東西。它在等什麼。”
混沌之祖問。“等什麼？”
暗祖說。“不知道。但我知道它還會再出來。”
命輪坐在樹下，手按在胸口，心光比之前亮了一點點，像有人往燈裡添了半勺油。
它看著那道己經合攏了大半的裂縫，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被放下了。
那東西不是敵人，它只是想出去走走，像一條被關了太久的魚，在魚缸裡翻了個身。
它沒有想毀掉萬界，它只是想去它該去的地方。
時光走過來，蹲在命輪面前。“那東西走了？”
命輪說。“走了。退回去了。”
時光問。“它還會再出來嗎？”
命輪說。“會。但不是現在。它在等。”
時光問。“等什麼？”
命輪說。“等我找到該帶它去的地方。”
陳遠從樹下走出來，站在命輪身後，伸手輕輕拍了拍它的頭頂。
“你還有時間。不多，但夠用。”
命輪點頭。“嗯。”
銀月村的風重新吹了起來。
銀色的樹葉子在風裡沙沙響，青蔓的命果地裡又冒出幾顆新芽，銀風站在村口，看著那些變灰的樹重新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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