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輪說。“暫時什麼都不做。等它們先動。”
接下來的十天,命輪沒有離開銀月村。
它每天早晨走到界壁邊緣,站一會兒,感受混沌的顏色變化。
混沌的顏色沒有繼續變深,但也恢復不到之前那種淺灰。
它像一塊被弄髒的布,怎麼洗都留著一層淡淡的陰影。
銀月村的其他人也開始注意到了界壁的變化——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到混沌的顏色,但很多人都能感覺到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對勁”。
第九界域的光無名在光球裡打坐時,忽然感覺到光球外層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不是從裡面裂的,是從外面被什麼東西輕輕颳了一下。
他睜開眼睛,站起來,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痕,裂痕的邊緣光滑得不像被什麼東西劃傷的,更像是光本身在他不注意的時候自己裂開了一道縫。
他把手按在裂痕上,靈力湧進去,裂痕合攏了,但他在合攏之前觸到了裂痕外面的那一側——不是混沌,是一種比混沌更稀薄、幾乎像是在呼吸的東西。
他縮回手,手指尖多了一層薄薄的霜,不是冰,是那種像是溫度本身被抽走了一部分之後剩下的痕跡。
其他界域的修士也開始報告類似的現象。
第五界域的火無極說火山口的岩漿顏色變淡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稀釋過;第六界域的木青青說交界的森林裡出現了一種從未見過的苔蘚,灰色的,貼著樹皮生長,像一層沒有厚度的殼;第七界域的金不換在礦井裡挖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礦石,不是金屬,不是石頭,是那種像是空間本身凝結之後留下的殘渣。
沒有人知道這些現象之間有什麼聯絡,但他們都感覺到了界壁外面有什麼東西在改變。
命輪在第十一天的夜裡沒有睡。
它站在銀月村的村口,看著界壁的方向。
天是黑的,沒有月亮,但界壁本身在發出一種極其微弱的光——不是它在發光,是它外面有什麼東西在映照它,像是有人在不遠處點了一盞燈,光雖然沒照進來,但影子己經投射在了界壁表面。
命輪伸手摸了摸界壁,指尖觸到的地方微微發涼,像是剛被人碰過。
它沒有縮手,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正在緩慢變化的灰色影子,在夜風裡站了很久。
遠處,混沌的深處,一道極淡的輪廓正在緩慢地轉向萬界的方向。
它的動作像是在確認方向,不像是第一次來到這裡,更像是在回憶某條曾經走過的路。
它停了一會兒,然後繼續移動,朝著萬界的邊緣靠近。
它的速度不快,但它沒有停下。
它正在靠近。
命輪還不知道它的存在,但它的手還貼在界壁上,指尖的涼意正在緩慢地加深。
它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朝這邊來。
它不確定那是什麼,但它知道,它很快就會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