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輪沒有轉頭,但它聽到了那聲響。
那塊石頭在沒有任何外力觸碰的情況下,朝洞口方向移動了大約指甲蓋寬的距離。
然後它停住了,像是剛剛在做一個動作演示。
命輪的目光從霧氣移開,落在那塊石頭上。
石頭表面沒有任何痕跡,但它的位置確實變了一點。
它重新看向那團霧氣。
霧氣沒有移動,只是整體靜止著,像是一個人剛做完一個動作,正在等對方理解它的意思。
命輪把那塊石頭撿起來,握在手心裡,石頭表面是常溫的,像是一塊剛從地上撿起來的普通碎石。
但它剛才確實動了。
命輪把石頭放回原位,沒有多說,只是退後半步,像是一個表示“你可以繼續”的動作。
那團霧氣微微收縮了一下——像是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它朝洞口方向移動了一點點距離,然後停下,像是在等待回應。
命輪沒有阻止它。
它在等待下一個動作。
那團霧氣花了很長時間才完成第二次移動。
它沒有再推石頭,只是懸在洞口與洞穴之間的那道交界線上,半邊在洞內,半邊在洞外,像是一個在衡量是否應該跨過門檻的訪客。
命輪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它。
它依舊沒有催促,也沒有做出任何可能被解讀為警惕或防備的舉動,像一個己經等了很久的人,再多等一會兒也無妨。
那道霧氣最終沒有跨過交界線,但它也沒有退回洞內。
它只是停在那裡,像是做出了一個決定——決定先保持這種“不進來,但也不走”的狀態,等待更合適的時機。
命輪在洞外站了很久,首到晨光完全亮起來,那團霧氣像被晨光稀釋了一樣開始褪色,變成越來越淡的灰色,最後像一片被陽光曬乾的露水一樣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它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礦洞裡的岩石依舊乾燥光滑,像是從來沒有東西來過。
但命輪知道它來過。
因為它己經確認了一些資訊,也留下了自己的資訊。
下一次它來的時候,就不會只是推一塊石頭了。
命輪轉身離開礦洞,走回銀月村。
它在路上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放慢腳步,只是以平常的速度走著,像是在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一句一句地歸入自己心裡那張正在慢慢成形的地圖裡。
它沒有回頭,因為它知道那道霧氣還會再來。
它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去想清楚,它下一次來的時候,自己該站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