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窪地底部的沙土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霜,正在晨光中緩慢融化。
命輪在窪地邊緣坐了一會兒,等到霜完全消退,才起身走到中心那塊顏色略深的蓋板旁蹲下。
蓋板表面的沉積層在夜間沒有發生變化,邊緣與周圍地面的貼合狀態保持如初。
他沒有急於去撬動它,先沿著邊緣重新走了一遍,確認西周沒有新的鬆動或下沉跡象。
然後雙手扣住蓋板邊緣,均勻向上提。
蓋板比預期的更重,但在持續施力下開始緩慢上升,逐漸與地面脫離。
他把蓋板靠在窪地邊緣的乾燥地面上,露出下方一處垂首向下的方形開口,開口邊緣平整,內部有光線滲入,像是底部並非完全封閉。
開口內壁不是自然岩層,而是由經過切割的石塊砌成,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細砂。
命輪沒有立即探入,先讓開口通風片刻,然後側身進入,腳踩到第一層向內延伸的臺階。
臺階表面乾燥,沒有青苔。
他逐級向下,大約十級之後,臺階轉為水平的短通道,通道盡頭連線著一間由石塊砌成的小型腔室。
腔室不大,容得下兩三人站立,西壁規整,沒有窗,沒有裝飾,只在正對入口的牆面上嵌著一塊淺色的石板。
石板表面磨得很平,沒有刻線,沒有紋路。
命輪走近那塊石板,用手掌貼住表面,感受到石板與牆壁之間的溫度差異。
石板不是牆體的一部分,像是被嵌入的獨立結構。
他沿著石板邊緣摸索,沒有發現明顯的縫隙。
他退後半步,重新觀察整面牆壁的砌築方式,石板周圍的石塊排列整齊,與石板之間存在一道極窄的間距。
他取出那枚小型壓印板,將邊緣貼近那道間距。
壓印板的厚度與間距接近,但試了兩次都沒有完全卡入。
他收起壓印板,換用那根銀樹枝的尖端沿著間距的邊緣移動,在石板左上角的位置,銀樹枝尖端觸到了一處略微突出的點,像是一個被嵌入的金屬卡榫。
他用銀樹枝尖端抵住那處卡榫,試探性地向下按壓。
卡榫下沉了一線距離,石板內部傳出極其輕微的活動聲。
他沒有繼續按壓,收回銀樹枝,在石壁前站了一會兒,石板沒有進一步移動。
命輪把銀樹枝放在腳邊的地面上,用雙掌貼合石板表面,沿著卡榫被觸發的方向均勻施力。
石板開始緩慢內移,露出一條手掌寬的縱向縫隙。
他沒有完全推開石板,先讓它保持半開狀態,縫隙內部透出一陣穩定的氣流,乾燥,無味。
他側身貼近那道縫隙,視線透過縫隙看到內部是另一層空間,比外部腔室略深,隱約可見地面的輪廓。
石板可以被推開至足以讓人透過的程度,只是需要繼續施加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