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向的地形在離開窪地後逐漸變得平坦,銀樹己經徹底消失,地面轉為一種淺灰色的堅硬土層。
命輪放慢腳步,將掌心貼著那件光滑物件,順著紋理的走向與視線中的地平線做了一次對照,它的指向與前方那道寬闊的淺谷接近。
谷地的寬度不大,邊緣也較為平緩,底部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沙石,風從谷地中央穿過後形成了持續的低聲嗡鳴。
那件物件的紋理在接近谷地時開始產生極其輕微的振動,從掌心傳到指尖,又從指尖傳到弓袋側袋中的壓印板上,像是一道正在被逐步啟用的訊號。
命輪在谷地邊緣停下來,沒有立即進入底部,先把那件物件平放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觀察它的表面紋理在自然光線下的變化。
那些紋理在接觸到谷地上方的風后確實發生了極其輕微的變化,像是一層原本附著在表面的細微塵土正在被氣流帶走,露出更清晰的下層紋理。
下方的新紋理不再是無規律的磨損痕跡,而是一條條的首線段,排列方式與壓印板上的線條風格一致。
物件表面被一層沉積物覆蓋,沉積物被氣流帶走的區域露出了新的線條,線條的走向從物件的一側延伸至另一側,形成一條連續線段。
線段的長短與壓印板上的路徑記錄比例相符。
命輪沒有移動那件物件,先讓它繼續暴露在氣流中,然後蹲在一旁,觀察它在持續風中的變化。
線段在氣流中保持穩定,沒有繼續加深或擴張。
他確認了線段的方向後,沒有將物件收入懷中,而是握著它,沿著谷地邊緣向前走了一段。
當他走到谷地中段時,握在手中的物件發出一次較短的輕微振動,像是一枚金屬片被撥動了一下。
命輪停下來,在振動發生的位置站了片刻,沒有繼續前行。
腳下的地面與其他區域沒有明顯的材質差異,顏色和質地保持一致,但當他俯下身將手掌貼在地面上時,掌心確實接觸到了一種與周圍不同的溫度,像是地下存在著一處熱量正在緩慢釋放的區域。
他用掌心貼住那處地面,停留了一會兒,溫度沒有進一步升高,也沒有消退。
然後他放下物件,在那處區域旁邊做了標記,又拿起物件,沿著谷地走向繼續前行。
當他走出那處區域一段距離之後,物件沒有再產生振動。
暮色開始從西邊蔓延過來,地面的影子正在被拉長,在谷地底部形成一道道斜長的暗紋。
那件物件在傍晚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均勻的啞光質地,表面紋理的方向在斜陽中更加清晰,顆粒感也更加明顯。
他在谷地邊緣找了一處背風的位置停下來,陳遠己經在一處凹陷中坐下,正在用一塊碎布擦拭短劍的劍身。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催促。
命輪在附近坐下,把物件橫放在膝前,藉著傍晚的光線重新觀察了它表面的線段走向,確認了線段的方向與谷地的走向一致。
線段在末端微微彎折,指向谷地西北方向的一處低矮凸起。
他望向那處凸起的方向,距離不遠,凸起的輪廓不太明顯,但確實比周圍地面高出一些,像是被風蝕的岩石,或是被掩埋的地基。
夜間的風在谷地中形成了一道持續的氣流,那件物件的表面沒有產生新的振動。
第二天天亮後,命輪沿著谷地繼續向那處凸起方向走去,風在達到凸起位置之後出現了分流,一部分沿著凸起的表面向上抬升,另一部分則沿著凸起兩側的凹陷處繼續向前流動。
凸起的頂部比周圍的谷地高出一截,頂部表面平整,像是經過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