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黑山（一）許敬安走過去蹲下來戳了戳他軟綿綿的小胳膊：
“你年紀還小，平時又沒怎麼幹過重活兒，底子差，頭幾天肯定酸，等你堅持個十天半月就不疼了。”
德寶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胳膊裡，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許春花端著一碗粥從灶房出來，路過德寶身邊低頭說了句“活該”，德寶噌地坐起來正要跟她吵，劉氏在灶房門口喊了一句“德寶別鬧了快洗手吃飯”，他才蔫蔫地爬起來跟春花一起去水缸邊洗臉。
早飯是稀粥就鹹菜，趙氏還特意給許敬安多盛了小半碗，又往他跟前推了一碟子鹹菜疙瘩。
一家子圍著桌子喝粥，許守田夾了一筷子鹹菜塞進嘴裡嚼著，抬頭看向許敬安：
“敬安，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小黑山？”
“吃完飯就去，趁早，中午之前能到。”
許守田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旁邊的許敬山：
“老大，你跟著你二弟上山，東西都收拾好了？”
許敬山嘴裡還嚼著粥，含糊地“嗯”了一聲，筷子朝屋角方向指了指。
許敬安順著看過去，牆角靠著一把磨得鋥亮的柴刀和一根硬木扁擔，扁擔頭上還繫了一捆粗麻繩。
“我尋思著，二弟頭一回上山，怕是難打著東西。”
許敬山難得主動開口說了句長話，聲音悶悶的，“去一趟小黑山不容易，我帶上柴刀扁擔，要是打不著東西，砍點柴回來也是好的。”
許敬安看著大哥那張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臉，嗓子眼裡忽然有些發堵。
他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把碗裡最後一口粥仰頭喝乾了。
趙氏又開始抹眼淚了，從灶房裡急急忙忙地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個粗布小包袱：
“敬安，敬山，你們倆把這塊餅帶上，餓了在路上吃。大山裡頭可沒有鋪子買吃食。”
許敬安接過來塞進懷裡。趙氏又拉著許敬安的手叮囑著，許守田見婆娘一直嘮叨個沒完，他都聽煩了，擺擺手趕蒼蠅似的：
“行了行了，囉囉嗦嗦的說個沒完？孩子都多大了還能不知道那些。”
趙氏於是轉頭，一把拉住許敬山的袖子，嗓門高了八度：
“敬山你可一定要照顧好你二弟，上山了緊跟著他，別讓他往深了跑。碰見野豬了趕緊拉著他跑，別傻愣著跟豬硬頂——”
許敬山悶悶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
趙氏又拉了拉許敬安的袖子，眼眶紅紅的：
“敬安你自己也當心，外圍轉轉就行了，打不著沒事，人安全回來比啥都強。”
許敬安衝她笑了笑：
“娘放心，我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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