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識數兒許敬安靠在櫃檯邊，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張寶才那張胖臉從趾高氣揚瞬間變成見了鬼似的驚愕，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他嘴角一勾，開口便不饒人：
“你你你什麼你？幾天不見，乖孫子怎麼還結巴上了？你倒是說說，該叫我什麼？”
他笑眯眯地瞅著張寶才，那眼神跟貓盯住爪子底下翻不過身的胖老鼠一模一樣，帶著十二分的戲弄。
張寶才那張胖臉先是漲得通紅，緊跟著嘴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就是一聲脆生生的：
“爺爺！爺爺！”
這兩字喊得又響又順溜，喊完他自己先愣住了，像是舌頭自己做了主。
等反應過來，臉上那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三分懊惱，三分窘迫，剩下四分全是“我怎麼又著了他的道”的憋屈。
許敬安滿意地點了點頭，拖長了尾音：
“哎——乖孫子，這才對嘛。”
他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鋪子的門臉，問道，“這鋪子也是你張家的？”
張寶才搓著手，臉上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小心翼翼湊近兩步，腰桿微微彎下，語氣裡帶著一種生疏得近乎笨拙的討好：
“對對對，是我家的，是我家的......爺爺，您今兒個來，是賣東西的？”
“是啊。”
許敬安抬手在櫃檯上拍了拍，“不過你這鋪子壓價也太狠了，我磨了半天嘴皮子才勉強夠到個最低價。說真的，這點東西賣給你們，我虧得慌。”
張寶才一聽這話，那胖臉上的討好登時翻成了“表現的好機會”幾個大字。
他猛地轉過身，指著張掌櫃，嗓門拔得老高，活像逮住了千載難逢的表忠時機：
“你這個混賬東西！”
他叉著腰，一副少東家發威的架勢，“我爺......我們張家做生意向來誠信為本，有人來送東西是給我們捧場，你怎麼還敢壓價？！給我漲價！按最高價算！一分錢都不準少！聽見沒有！”
張掌櫃被自家少爺這番說辭整得有點兒懵，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這話是能從張寶才嘴裡說出來的？
平時這位小爺做生意，恨不得人家把貨白送過來再倒貼幾兩銀子，今天居然能說出如此......正直的話？
莫不是撞了邪？
還有，這小夥子跟自家少爺之間“爺爺”“孫子”地叫著，這又是什麼新流行的講究？
張掌櫃覺得自己是老了，實在跟不上趟了。
不過到底是見過世面的老掌櫃，他摸了摸後腦勺，又看看許敬安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再看看自家少爺那副諂媚得不成體統的模樣，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重新拿過算盤，指尖噼裡啪啦地翻飛了一陣，嘴裡唸唸有詞地重新核了一遍，然後抬頭報了個數：
”。子銀錢三兩六計合......算核新重價戶客大的準標高最按全，貨的客貴位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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