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出大事兒了（二）矮個子手裡的鋤頭差點從肩膀上滑下來，連忙扶穩了：
“啥事兒啊？聽你語氣神經兮兮的，又是山賊攔路搶錢？”
“搶錢？這一次可沒那麼簡單了！”
高個子把鋤頭換了個肩膀，聲音壓得更低了，可那股子驚懼從語氣裡透出來怎麼也壓不住。
“這回是害命了！聽說是一個鎮子上的姓張的有錢財主，帶著十幾個鏢局的人，從外面辦完貨回來走夜路，結果遇上那夥人了......一個沒剩！全沒了！”
矮個子的腳步猛地頓住了，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聲音發顫：
“全......全沒了？你是說——”
“全殺了！”
高個子自己說完也嚥了口唾沫，聲音裡的恐懼藏都藏不住。
“我遠遠路過聽人說的，那官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人，馬車翻了，貨撒了一地，血把路面都染紅了，也沒人管，就那麼敞著！那叫一個慘啊——你都沒法想象那場景。那群天殺的畜生，以前就是搶點錢，現在居然還敢害命了！真是作孽啊！以後誰還敢走夜路？這世道真是越來越難過了......”
兩個村民又低聲說了幾句，話題從“那姓張的家裡人不知道過沒過來”轉到了“聽說縣衙那邊已經派人去看了”，聲音漸漸遠了，混進了早晨的風裡。
許敬安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收緊又鬆開。
安民鎮。姓張的。有錢財主——這幾塊碎片終於在他腦子裡嚴絲合縫地卡進了同一個槽口裡。
他知道張寶才的爹張德貴就是安民鎮最大的財主，而張寶才前兩天剛跟他說過，他爹去清水縣接貨了，過兩天才回來。
他沒法確認這兩個村民嘴裡的“姓張的有錢財主”就是張德貴，可那兩片碎片疊在一起的時候，他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許敬安原本已經走出了好幾步，聽到老漢的話又猛地折了回來，整個人幾乎是小跑著攔到了那兩個老漢面前，聲音也比剛才緊了好幾分，帶著一種自己都沒完全察覺的急切，尾音微微往上翹：
“老伯，您說的那個被截殺的財主，是不是安民鎮的張德貴張財主？”
高個子老漢被他突然折回來的架勢嚇了一跳，扛著鋤頭的肩膀都往後縮了一下，鋤頭在肩上晃了晃差點滑下來，他連忙伸手扶住了。
回過神來才上下打量了許敬安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回臉上，像是在琢磨這年輕人跟張財主是什麼關係。
他摸了一把下巴上灰白的胡茬，粗糙的指腹蹭過那些硬茬子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又偏頭跟矮個子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你曉得不”的眼神，眉毛挑了挑又放下去。
矮個子也撓了撓後腦勺，指甲在頭皮上颳了兩下，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高個子這才轉回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說是鎮子上的姓張的財主，具體叫啥我不知打破......不過聽你這麼一問——”
他又偏頭看了看矮個子，像是在尋求確認。
“咱黃原縣幾個鎮子，有名有姓的大財主姓張的，大概也就安民鎮那一家了吧？劉家鎮那邊倒也有個姓張的，不過是個開雜貨鋪的，也比不得他家。你說是不是？”
矮個子點了點頭，嘴皮子快：
“可不就是他們張家嘛，安民鎮那條街上大半鋪子都是他們家的，米行布莊當鋪，連棺材鋪子都是張家的產業，還能有誰。”
高個子轉回來看著許敬安，鄭重地點了兩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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