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宸認識沈寒舟這麼多年，頭一回看見他被人當面祝早生貴子，還是以一個太監的身份。
眼前這個喜公公是沈寒舟易容的！這種場景之前經常出現。
沈寒舟那張易容過的臉依舊維持著恭順的表情，只是額角隱約有一根青筋在跳。
他垂下眼，繼續佈菜，動作依舊優雅得無可挑剔。
鳳瑤完全沒注意到身邊這位“喜貴”的心理活動，她的注意力己經被衛子鳶吸引了。
衛子鳶坐在武將班列中間，一個人啃著肉餅，吃相豪邁，完全不像是剛被滿朝彈劾過的罪臣。
她袖子裡的金絲鼠探出腦袋，小爪子捧著一塊糕點碎屑啃得正歡。
鳳瑤看著那隻鼠，忽然起了玩心。
她用筷子夾起一隻豬豬包，衝衛子鳶的方向舉了舉。
衛子鳶愣了一秒，然後她也夾起自己盤裡的豬豬包，隔空舉了舉。
兩人同時把豬豬包舉到嘴邊，同時咬了一口。
包子是流沙餡的，金黃的餡心從豬豬包屁股後面biu地飆出來，鳳瑤手忙腳亂地剛想用手接住，一雙修長的手己經幫她接住流下來的餡。
鳳瑤鼓著嘴嚼吧嚼吧，而沈寒舟的另一隻手，則是拿著乾淨的帕子給她擦嘴。
沈寒舟垂著眼，指腹隔著手帕擦過她柔軟的嘴角，想起早上睡夢間她嘟囔著要吃什麼豬豬包！
不由得就想笑，為什麼他會覺得，她率真可愛呢！
衛子鳶看著這樣的陛下笑的合不攏嘴。
滿殿朝臣同樣端著筷子，忘了夾菜。
她們看看鳳瑤，又看看衛子鳶，表情出奇的一致！
陛下什麼時候跟衛將軍關係這麼好了？
鳳瑤注意到了滿殿的安靜，抬頭掃了一圈，理首氣壯：“看什麼，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
朝臣們紛紛低頭，默默夾菜。
有幾個年輕的武將甚至偷偷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夾起了自己盤裡的豬豬包。
鳳宸雙手抱臂，看著殿內那個跟衛子鳶隔空碰包子的女人。
一個早朝，他登基三年立的威，她全破完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滿殿朝臣低頭吃飯的樣子，竟然比跪著聽訓的樣子更像一群活人。
他移開目光，正好對上“喜貴”的眼神。
兩個同樣淡漠的人，在無人注意的角落裡，嘴角同時抽了一下。
同時得出結論，這女人真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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