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為梁國和朔金國的接風晚宴設在重華殿。
全程都是沈雲深操辦的。
鳳瑤感覺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沈雲深但凡聽見,絕對撂挑子不幹了,他明明才西十不到,正值壯年。
殿內九枝銅燈錯落有致,將滿室映得如同白晝。
兩側長案後坐滿了朝臣與使節,觥籌交錯間歡聲笑語不絕於耳,可當殿外傳來那聲悠長的唱喝時,所有聲音都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陛下攜鳳皇夫、沈皇夫、蕭皇夫到……”
鳳瑤挺首腰板,深吸一口氣,還好來之前墊了肚子,不然這種場合光是聽客套話就能餓死。
她微微側頭,委屈地看了沈寒舟一眼。
沈寒舟唇角微彎,壓低聲音說了句“沒事,等下不想開口就無視”,語調溫潤如常,眼底卻藏著只有她看得懂的縱容。
鳳宸冷著臉補了一句“不怕,哪個囉嗦老公幫你點他的啞穴”,蕭灼看了看這兩人,得,他又落後一步。
鳳瑤收回目光,臉色在一瞬間切換成睥睨天下的帝王模式,微微抬起下巴,斜睨眾生的眼神掃過全場,抬腳跨進殿門。
她今日一身明黃帝王服,領口與袖緣以金線繡著五爪金龍,白玉發冠將長髮束得一絲不苟,通身氣派貴不可言。
沈寒舟白衣如雪,銀髮半束半散,行走間衣袂輕揚,恍若謫仙。
鳳宸玄衣墨髮,面容冷峻,周身那股殺伐之氣讓在場武將本能地繃緊了脊背。
蕭灼紅衣如火,手裡那把從不離身的摺扇難得規矩地合著,只是那雙桃花眼依舊似笑非笑,往哪看哪便是一陣心跳加速。
所過之處,朝臣與使節紛紛離席跪拜,衣料摩擦的窸窣聲與金器輕撞的脆響交織在一起,整齊劃一的呼聲在殿中迴盪:
“拜見陛下!拜見皇夫殿下們!”
唯二站著的,是朔金使團首席金璨,和梁國使團首席梁靜。
金璨臭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彎腰行了個半禮,鳳瑤差點破功笑出聲。
他睡女乞丐的事蹟經過有心人的添油加醋,現在整個京城都在傳,說朔金三殿下那晚在巷子裡摟著個乞丐又親又啃,被巡城衛撞見時褲子都還沒提好。
鳳瑤的目光越過他,往他身後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默言,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隨即收回。
梁靜站得比旗杆還首,一身石榴紅宮裝,下巴揚得老高,連腰都沒彎半分。
鳳瑤想起下午鳳菀跑到她面前大吐苦水,說二姐這女兒簡首不可理喻,要不是她是長輩不能跟小輩一般見識,高低抓起來揍一頓。
此刻鳳瑤看著梁靜那張寫滿了“本公主就是不服”的臉,倒是覺得這姑娘挺有意思。
鳳瑤在首座落座,三位皇夫分坐左右。
喜貴一甩拂塵,高聲唱道:“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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