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馬車前,蕭寒渡到底還是伸手牽起了沈清漪的手,“夜深了,回吧。”
沈清漪的耳根微微發燙,輕輕“嗯”了一聲,隨他牽著上了馬車。
馬車上很靜。
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發出均勻的轆轆聲。
沈清漪坐在蕭寒渡身側,手還被他握著,掌心很暖。
她偷瞄了他一眼,他側臉的輪廓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下頜線條分明,卻不是晉王府時那種帶著寒意的緊繃,而是一種安靜的、放鬆的狀態。
【他累了吧。從清早忙到深夜,又是早朝,又是佈防圖,又是晉王府的,一刻也沒歇著。】
她心裡這樣想著,指尖卻不自覺地在他手心裡輕輕蹭了一下。
蕭寒渡側過頭看她。
恰好對上她來不及收回的目光。
西目相對,沈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臉一下子熱了,慌忙收回目光,裝作看窗外的樣子。
蕭寒渡看著她通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只將她的手又握緊了幾分。
馬車轆轆前行,兩人安靜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比方才沉靜了幾分:“寧安伯和柳氏今日的態度,你怎麼看?”
沈清漪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他向來如此。母親出身商賈,父親一首看不上,連帶著也不喜我和阿澤。”
頓了頓,她又道:“他眼裡只有繼母柳氏、二叔二嬸、堂妹沈清薇和堂弟沈清軒,我和阿澤這兩個親生子女,從來都像是撿來的。”
“繼母柳氏對沈清薇的態度,不過是看父親對沈清薇這個侄女看重,柳氏順著丈夫的意思行事罷了。”
蕭寒渡沉聲道:“寧安伯對沈清薇好,是因為二房沈鴻運是手中有五萬兵馬的郎中令,這還說得過去。柳氏的行為比較反常,她膝下無出,日後要倚仗也該倚仗你和阿澤這對繼子女,怎的反倒一門心思疼沈清薇、沈清軒這對侄輩?這不合情理。”
【因我和阿澤自幼不受父親待見,還真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上一世,自嫁進東宮後,寧安伯府的人,我只見過阿澤。】
蕭寒渡掀起車窗邊的簾角,將元寶叫到近前。
“元寶,去查一查。查寧安伯、繼室柳氏、二房陳氏的一切底細。”
“是。”元寶應聲而去。
沈清漪心裡咯噔一下,轉頭看他:“太子殿下是發現了什麼嗎?”
“查檢視,或許有意外的驚喜。”
蕭寒渡心裡卻另有盤算,寧安伯府那疊罪證己在案臺擱了幾日,遲遲未動,只因府裡還有沈清漪和沈清澤。動重了會連累他們,動輕了又不足傷筋動骨。
若能借此讓阿漪對父親徹底死心、與寧安伯府斷了親,那疊罪證便再無掣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