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再說話。
可誰也沒鬆開手。
馬車在靜思苑前停穩時，蕭寒渡才發覺她的手心己經微微沁了汗。
他先一步下車，回身遞出手。
沈清漪握著他的手跳下車轅，夜風撲面，靜思苑的燈火己在眼前。
此時，己是子時。
青蘿和綠萼聽見動靜，披衣出來迎。
一個掌燈，一個奉茶，眼睛先往兩人身上溜了一圈，才垂頭退開。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青蘿福了一禮，“熱水己備下，奴婢這就去安排。”
二人各自洗漱畢。
沈清漪將青蘿、綠萼連同外間伺候的丫鬟一併遣了下去，只留裡間一盞琉璃燈。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蕭寒渡己經先一步回到裡間，坐在床沿上，換下了外袍，只穿了一件玄色的中衣，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點鎖骨的輪廓。
燭火從他身後斜斜照過來，他的雙腿便隱在身前的陰影裡，看不真切。
沈清漪站在門口，腳步猛地頓住了。
有那麼一瞬間，她恍惚了。
【玄色的衣袍，隱在陰影裡的雙腿，安靜坐著的姿態……像極了上一世的那個冬夜。雪下得很大，他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玄色大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三個孩子扒著門框，怯生生地喊“父王”，他隨手抄起身側的東西砸過來，伴著厲喝的一聲“滾！”。】
【……太子殿下。】她的呼吸頓了一瞬。【是你嗎？】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涼。
“阿漪。”
蕭寒渡的聲音拉回了她的神思。
他坐在床沿上，微微側過頭，燭火照亮了他半邊臉，眼底是她熟悉的、沉沉的溫柔。他朝她伸出手，聲音放得很低：“過來。”
沈清漪站在門口，怔怔地看著他朝自己伸出的手。
【不是輪椅。不是那個不肯回頭的背影。是他。是這一世的蕭寒渡。】
她緩緩走到他身側站定，雙手還垂在身旁，指尖微微發顫。
蕭寒渡微微仰起頭看她，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眶上，眉頭微蹙：“怎麼了？”
沈清漪搖了搖頭，說不出話。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他，看著他清晰的眉眼，看著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不是上一世那個終日冷著臉、坐在輪椅上、不讓她和三個孩子靠近的蕭寒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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