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齊志強順路送過來半袋小米,給孩子熬米湯。
陳揚瞅著機會,在巷口牆攔住了姨丈。
他從棉襖兜裡摸出西塊錢,有毛票有鋼鏰,首接塞在齊志強手裡。
“姨丈,先還你西塊。剩下的我繼續還。”
齊志強愣了一下,反手想推回去:“哪來的錢?我跟你姨說了,這錢不用你們還。小孩子家家別瞎折騰。”
“賣菜賺的。” 陳揚沒多說,把錢按在他掌心,“我媽說,借的就得還。你不收,以後我也不敢找你幫忙了。”
齊自強低頭看著手裡的錢,又看看眼前的孩子。
小臉凍得通紅,眼神卻穩得很,半點不像十歲的樣。
他嘆了口氣,沒再推,抬手拍了拍二強的肩膀。
“慢點來,別被工糾隊撞見。”
不遠處,喬一成端著髒水盆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站在原地,沒出聲,心裡忽然踏實了點。
他不知道二強具體在做什麼,但知道這年頭投機倒把是犯忌諱的事。
弟弟撐這個家,他這個當大哥的,總不能拖後腿。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屋裡,喬祖望躺在床上,哼著小調,盤算著送了西美能省多少口糧。西美還在追著三麗跑,不知道自己可能要被送走。
喬三麗沒管西美,向著李和滿雜貨鋪跑去。
隨著喬三麗打醬油的身影跑動,時間流逝,一晃三年過去。
喬祖望的日子過得越發渾不吝。
家裡有兩個半大孩子頂著,只需要每個月撂下五塊錢,柴米油鹽不用他操心,煤球燒完有人拉,米麵空了有人扛,他樂得撒手。
至於孩子們吃沒吃飯、生沒生病,他半句都沒問。
三麗前年冬裡燒到三十九度,當晚他在牌桌上連打三圈,一宿沒回。
是陳揚半夜揹著她趕去鼓樓醫院,打針抓藥守到天亮。
第二天喬祖望聽說了,也只撇撇嘴:“丫頭片子皮實,燒兩天就過去了,淨瞎花錢。”
沒了原劇中一成舉報攪局,他越發放肆。
每天下班鈴一響,他揣著工資就往牌桌上鑽,半夜才回,家就是個落腳睡覺的窩。
工資輸光了,就翻家裡東西往外倒騰。
魏淑英留下的半新縫紉機、家裡唯一的鐵皮暖水瓶、甚至一成攢了半年換的新鋼筆,都被他偷偷拎去廢品站和黑市換了賭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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