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家裡有事。”
他把書包放在學校崗亭,轉身就往廠子方向跑。
找到喬祖望車間門口,隔著鐵柵欄喊他,聲音急促:“爹!快回家!家裡進賊了!我放學回去看見院門敞著,衣櫃都被撬開了!”
喬祖望一聽 “進賊”,臉瞬間白了。
他床板底下藏著二十多塊私房錢,還有一塊攢了半年剛換的上海牌舊手錶,那可是他的命根子。
他跟班組長扯了個家裡急事的謊,抓起外套就往外衝,殘疾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兩人一前一後往家趕,喬祖望一路罵罵咧咧,滿腦子都是私房錢,沒問家裡孩子有沒出事。
院門果然虛掩著。
剛推開門,裡屋就傳來三麗帶著哭腔的掙扎聲,還有個男人壓低的哄騙聲。
喬祖望愣了一秒,隨即血往頭上湧。
他再混賬也是親爹,自己的閨女輪不到外人欺負。
一腳踹開裡屋門,他吼了聲 “王八蛋”,撲上去就薅住了李和滿的後領。
李和滿褲腰帶都松著,正按著三麗往炕邊推,冷不丁被人薅住,魂都嚇飛了。
他轉身想跑,被喬祖望死死拽住,兩人當場扭打起來。
喬祖望腿有舊疾,下盤不穩,全靠一股子火氣撐著;
李和滿心裡發慌,手腳發軟,打起來也沒章法。
兩人撞翻了條凳,掃落了桌上的雜物,滿屋打滾。
陳揚沒上前湊。
他快步走到牆角,把縮在那發抖、眼淚糊了滿臉的三麗拉起來,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聲音放得輕:“三麗,別怕,二哥帶你出去。”
他牽著三麗,側身從扭打的兩人身邊走過。
棉襖下襬掃過地面的瞬間,他垂在身側的指尖一點。
一把磨得發亮的舊剪刀,悄無聲息落在李和滿撐地的右手邊。
李和滿被喬祖望按得半邊臉貼在泥地上,氣喘得像風箱。
他右手在地上亂揮亂抓,想摸個硬東西撐開對方,指尖剛巧碰到冰涼的鐵剪刀把。
他像抓著救命稻草,攥緊了胳膊往前狠狠一送,
他本想扎喬祖望的胳膊逼他鬆手,偏巧這時喬祖望左腿吃不住勁,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一撲。
這一下不偏不倚,正扎進左胸腹的位置。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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