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那冤枉錢做什麼。” 齊志強搖頭，“唯民明年考高中，處處用錢。我身子骨硬，扛扛沒事。”
陳揚早料到他會推。
他摸出個布包推過去，裡面是十塊錢：“這是雜貨鋪賺的，這幾個月生意好。當初我媽走了，七七全靠你們帶大，我跟我哥都記著。你要是不去，我就天天來，首到你答應。”
齊志強還在猶豫，魏淑芳擦著手從廚房出來，當即拍板：“去！必須去！明天我也去。你個死老頭子硬扛什麼！真倒下了我們娘幾個怎麼辦！”
有她發話，齊志強沒再推辭。
第二天一早，三人去了鼓樓醫院。抽血、做肝功、查 B 超，結果出來，大夫說肝上有個小結節，懷疑早期惡變，萬幸發現得早，趕緊安排住院做手術切掉，預後差不了。
齊志強攥著化驗單，半天沒說話，後背浸了層冷汗。
他只當是普通腸胃疼，沒當回事，沒想到真踩了鬼門關。
住院、手術，由陳揚一手張羅。
錢他墊，手續他跑。
他每天從鋪子裡勻細糧、雞蛋，用貨底、方便的理由往醫院送。
魏淑芳守床，齊唯民放學就送飯，家裡弟妹委託鄰居搭手，一家人擰得很緊。
手術很順利。
主刀大夫說切得乾淨，發現得早，戒菸戒酒，好好養著，跟正常人沒兩樣。
齊志強躺在病床上，看著忙前忙後的陳揚，跟妻子感嘆：“這孩子，真是長大了。咱們沒白疼。”
魏淑芳邊抹眼淚邊說：“可不是，比他那個爹強百倍。好人有好報，你這坎過去了，以後還得看著孩子們成家。”
出院那天，陳揚拉板車去接。
齊志強瘦了一圈，但精神頭很好。
他鄭重說：“錢姨夫記著，慢慢還你。”
“不著急。” 陳揚知道他為人，也不提免除費用，扶他上車後道，
“七七在您家住三年，一口奶一口飯喂大的，這點錢算什麼。你養好身體，比什麼都強。”
板車碾過青石板路，慢悠悠往巷子裡走。風裹著槐花香，七七坐在車邊攥著糖，咯咯笑。
陳揚心裡踏實了。
齊志強是厚道人，不該壯年離世。
保住他，齊家就垮不了，齊唯民的弟妹也不會長歪。
喬齊兩家的日子往亮處走，就對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