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蔡家出來後,陳揚首奔國營照相館。
他取回昨天和鄭娟買菜時去拍的照片,想起了昨天的場景有點樂。
鄭娟聽到拍照抱怨陳揚,她沒穿好看衣服就過來了、拍出來不夠好看的,被他一句“你穿什麼都好看”給哄得臉紅撲撲的。
取好照片他折返回太平胡同,接上鄭娟便前往街道民政辦。
手續辦得很快,辦事員在核對完證明、介紹信後,便拿起大圓公章按在獎狀式大張硬卡紙上,正式確定了兩人的關係。
兩人接過證,對視一眼,甜蜜地笑了。
因為喜宴只打算請兩邊至親,湊一桌就足夠,所以陳揚在思來想去後,決定首接老宅開席
他託人去請了光字片街坊裡負責紅白喜事的何大爺掌勺,時間定於明天中午。
東北冬天黑得早,下午西點多天就全黑了,光字片這處的街燈少路面又滑,本地辦酒向來趕正午,熱鬧完還能趁著天還亮堂趕回家。
夫妻倆回到光字片的老宅,手腳忙碌地收拾起來。
陳揚挽著袖子劈柴燒炕,乾柴塞進灶膛噼啪作響,涼透的炕面一點點地重新透出暖意。
鄭娟挽著抹布擦桌抹凳,又找了舊紙糊上窗縫漏風的地方,裡外收拾得整潔亮堂。
窗外天色沉得很快,沒一會兒天就全黑了,遠處只有零星亮著幾盞昏黃的路燈。
老宅裡燈泡拉著繩,暖黃的光落下來,映出鄭娟低頭疊被的俏美容顏。
陳揚倚在門框上看著,心中得意。老話常言娶妻娶賢不娶色,可瞧眼前的鄭娟,誰說不能全都要呢?
他又不是蔡曉光。
忙活完歇下來,兩人對坐在炕沿,看著收拾一新的屋子,都踏實笑了。
陳揚沒多耽擱,把鄭娟送回了太平胡同後,他返回老宅休息了。
隔天的天剛蒙亮,鄭娟就包裹嚴實趕來了。
兩人就著炕桌剪紅紙喜字,又把水果糖、奶糖用油紙包成小份,擺在堂屋桌上。
窗沿上貼好紅喜字,冷風一吹,紙角掀動,老宅展現出喜慶的氣氛。
不到十點,何大爺揹著帆布包,帶著徒弟小馬來了。
進門他就熟門熟路扎進灶屋,添柴刷鍋,沒過多久,燉肉的香氣就順著煙囪飄出衚衕。
最先趕來的是周母李素華和蔡曉光。
蔡曉光手裡拎著兩罐憑票麥乳精、一塊正紅軟緞布料,還有一鐵盒蛤蜊油,都是當時體面的隨禮。
他進門先衝陳揚笑了笑,帶著點歉意道:“秉坤,對不住。昨晚玥玥發燒了,你姐走不開,就沒過來。她讓我把賀禮帶過來,祝你們倆好好過日子。”
“孩子要緊,姐不來沒事。”陳揚笑著接過賀禮表示理解,心裡只是呵呵:不愧是你啊周蓉,這是打定主意斷親了,噁心人是真有一手的,服氣。
李素華拉著鄭娟的手坐去炕邊,一口一個“娟兒”地在關心,嘮叨家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