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汴京城高宅附近的一處清茶館裡。
趙盼兒臨窗而坐,望著對面一身綠衫的歐陽旭,心頭思緒翻湧。
眼前之人,跟錢塘赴考前那個窮書生比的確不一樣了。
新科探花的名頭養出了他的意氣風發,舉止也端著士大夫的架子,卻顯得陌生得很。
其實趙盼兒醒來後,聽過孫三娘複述陳揚在茶館保護她的事。
作為9歲便沒入杭州樂營當官奴,並待了7年的女孩,趙盼兒怎麼可能不懂陳揚的想法呢。
她將兩人暗中相比,可論容貌氣度,論行事擔當,歐陽旭連人家衣角都比不上。
此時,歐陽旭目露深情,溫柔道:“盼兒,之前德叔糊塗,亂說話,你別往心裡去。我們的婚事放在年底你看如何?”
趙盼兒回神,浮起輕笑道:“哦,是因為高指揮使的千金嗎?”
歐陽旭的表情一滯,暗惱這老東西怎麼什麼都往外漏啊。
他看著眼前的絕色美人,終究捨不得放手,索性攤開了說道:“盼兒,只要等我和高家娘子成婚半年,便可娶你入門了!
我真的不會委屈你的!可大宋計程車大夫是不能允許有一點瑕疵!
高家我得罪不起,你會理解我的吧?
不過你放心,哪怕你曾入賤籍,日後咱們的孩子,我也會設法記在正室名下,不會影響他的前程!”
人無語的時候是真的很想笑。
趙盼兒看著他這副“我都為你安排好了”的模樣,只覺得胃裡翻湧想吐。
她嗤笑道:“歐陽旭,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沒的讓人噁心!”
話落,她抬手便將盞中熱茶潑到他臉上。
“你!”歐陽旭猛地跳起身,手忙腳亂擦著臉上茶水,又氣又急,尖聲道:
“趙盼兒!你一個賤籍出身的婦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可是今年的新科探花!”
話音剛落,便見三人掀簾進來。
為首的是高府的大管家高忠,身後跟著兩個健僕,神情嚴肅。
“歐陽探花。”管家微微拱手,客氣又疏離道:
“奉我家主之命,特來告知:我家小姐與探花的婚約,就此作罷。
麻煩探花取出當年的定情信物,再立一紙退婚文書吧。”
歐陽旭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