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硬撐著喝道：“擺得起攤，就交得起錢！”
“交不起。”
阿七答得乾脆。
她低頭端起刷乾淨的碗，一個個摞進木盆，又招呼沈辭：“別站著了，拆棚子。買賣做不下去，咱們回破廟喝西北風。”
沈辭看了她一眼。
阿七背對著瘦猴，朝他飛快眨了下眼。
沈辭收回落在匕首上的視線，走過去拔固定棚子的木棍。他力氣大，凍土裡的木棍被他單手拔出，油布立刻塌下去半邊。
阿七則把鍋裡的剩湯裝進瓦罐，邊收邊唸叨。
“今日掙二十三文，本錢花了十來文。案板還讓人踩髒了，回去得燒熱水刷，柴又要多費兩根。”
她擦過案板上被踩爛的蔥花，心疼得首咧嘴。
“做一天賠一天，還做什麼？正好回去把鍋賣給老周頭，興許能換兩斤黑麵。省著吃，夠撐好幾日。”
瘦猴眼看著棚子真被拆了，頓時急了。
他是按攤收錢，街上多一個攤便多一份進賬。昨日有人把阿七生意不錯的事報給了刁三，刁三才特意叫他來收。
人若跑了，他回去怎麼交差？
難不成跟刁三說，自己一露面便把新攤嚇沒了？
“等等！”
瘦猴一把按住鐵鍋：“誰準你走了？”
阿七抬頭看他：“不走怎麼辦？我又交不起錢。”
“這個月可以緩幾日。”
“五十文還是交不起。”
“那……先交二十文。”
“我總共就二十三文。”阿七捂緊衣襟裡的錢袋，“給你二十文，我明天拿什麼買面？”
瘦猴咬了咬牙：“十文！”
阿七仍舊搖頭：“十文也沒有。今日賺的錢得留著做明日的本錢，少一文都開不了鍋。”
“你耍我是不是？”
瘦猴終於反應過來，眼中多了火氣。
阿七抱緊木盆：“是你非要我擺，我又沒求你。你要錢，我就不擺；我不擺，你又不肯。到底是誰不講理？”
圍觀的攤販把頭埋得更低，肩膀卻忍不住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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