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的手在刀柄上停了一下，隨後抽出窄刀，藉著灶邊火光看了眼刃口。
“磨過。”
“那就成。”
阿七把最後一道鞋印擦乾淨，又仔細聞了聞案板。確認沒有皮靴上的油臭味，她才捨得把熱水倒掉。
趙嬸在隔壁看了半天，忍不住罵道：“你當真不怕刁三？”
“怕。”
阿七把溼布搭到棚架上：“可我怕他，就能少交一文？”
趙嬸被問住了。
阿七低頭整理銅錢，聲音仍舊平常：“交了五十文，我這個月吃什麼？就算要怕，也得先填飽肚子。”
“那人心黑著呢。”
趙嬸壓低聲音提醒：“他今日派瘦猴來，是看你剛擺攤，覺得你好欺負。你把瘦猴堵回去，他遲早親自過來。”
阿七瞄了沈辭一眼：“所以我問刀磨了沒有。”
沈辭把窄刀收回鞘中，面上看不出情緒。
趙嬸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心裡稍稍安定，又覺得這兩個人一個敢說一個真敢做，實在讓人頭疼。
“少惹事。真打傷了人，吃虧的還是你們。”
她丟下這句話，收起豆腐攤走了。
阿七沒有爭辯。
刁三沒來之前，日子還得照常過。與其守著刀等人砸攤，不如趁這幾日多掙些錢。錢攥在手裡，遇事才有退路。
第二日，她照舊去胡記取麵湯底，又從張屠戶那裡收來碎骨。
回破廟的路上，她看見賣菜的攤子正處理一捆蔫蔥。蔥葉凍黃了不少，根和蔥白卻還好。
阿七蹲到攤前：“怎麼賣？”
菜販頭也不抬：“一文一捆。”
“都凍成這樣了還要一文？”
“把壞葉掐掉，也有大半捆能吃。”
阿七翻看一陣，把凍壞最重的兩捆攏到一起：“這些都給我，算半文。”
菜販差點笑出聲：“半文買兩捆，你想得倒美。”
“你留到明日，壞得更厲害，一文也賣不出。賣給我還能空出地方，省得收攤時往回背。”
兩人磨了好一會兒，菜販被她念得煩了，最終收下半文，把兩捆蔫蔥全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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