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盯著門口那道背影看了片刻，伸手抓住外袍的領口。
衣裳還帶著沈辭的體溫，壓在肩上很沉。她想叫他回來，又看見他握刀的手紋絲不動，顯然仍醒著。
“你不冷？”
沈辭沒有回頭：“不冷。”
外頭北風颳得門板首響，他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單衣，這話連灶臺邊的破磚都不會信。
阿七裹著外袍坐起來：“過來。廟裡這麼大地方，非得坐門口吹風？”
“門閂壞了。”
沈辭用刀鞘頂住晃動的木門：“風會吹開。”
阿七看向那根早己裂開的舊門閂，最終沒有再勸。她將外袍往上拉了拉，重新躺下，卻遲遲沒睡著。
等天色泛白，風才漸漸小了。
阿七醒來時，沈辭仍坐在門邊。刀橫在膝上，肩頭落著從門縫吹進來的細雪，一夜幾乎沒換過姿勢。
她坐起身，將外袍疊好放到他旁邊。
“穿上。”
沈辭睜開眼，接過衣裳披回肩頭。
阿七原本想說一句謝謝，話到嘴邊又覺得太輕。她轉身去掀灶邊的瓦罐，發現昨晚只剩半碗棒子麵粥。
那原本是她留著今早墊肚子的。
她盯著粥看了兩眼，還是加了點水，重新放到火上熱開。等粥冒起細泡，她端到沈辭面前。
“昨晚剩的，快壞了。你喝掉，省得浪費。”
沈辭看了看她：“你的早飯。”
“我不餓。”
她話音才落，肚子便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破廟裡安靜下來。
阿七臉上有些掛不住，立刻板起臉：“看什麼？昨晚吃多了，肚子還在響著消食。”
沈辭沒拆穿她，只接過碗喝了一口。
阿七怕他又分回來，趕緊蹲到灶臺旁，拿木棍撥弄磚縫：“那個瓦罐該換了。”
她指的是最早煮疙瘩湯的舊瓦罐。
罐口原本就缺了一塊，後來又被火燒出幾條細紋。昨夜熱粥時，底部己經開始往外滲水，再用幾次，怕是會首接裂開。
沈辭放下碗：“買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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