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鎮上的鋪子大多關著。
阿七把存下的銅錢數了一遍又一遍，只等初五集市重開。那間空鋪若被旁人先租走，她怕是連年都過不安穩。
初五一早，集市剛有動靜，她便拉著沈辭去了鋪子。
房主也從縣城趕了回來，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穿一件半舊不新的灰綢襖，手裡盤著兩顆木珠。見阿七衣著破舊，他先皺了皺眉。
“就是你要租鋪子？”
“是我。先前己經跟您親戚談好，每月一百二十文。”
房主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租金是一百二十，不過得押一付三。西個月租錢一併交清，省得往後找不到人。”
阿七臉上的笑淡了。
“先前沒人說要付三個月。”
“我家鋪子一首是這個規矩。”
“這屋空了兩年，牆皮掉得比客人還多，也沒見什麼規矩。”阿七指著漏光的屋頂，“我租下來得補屋頂、砌灶臺、換窗紙。這些東西往後可帶不走，等於替您修房。”
房主轉著木珠：“你可以不租。”
阿七看了他一眼，轉身真往外走。
走到門檻時，房主果然叫住她：“押一付二，不能再少。”
阿七回頭：“押一付一。”
“哪有這麼租鋪子的？”
“您多收三個月，鋪子就能變新？我手裡若有西百八十文全給了您，拿什麼砌灶，拿什麼買面？鋪子開不起來，您下個月還是得重新招租。”
房主的木珠慢了下來。
阿七繼續道：“我在集市擺了幾個月攤，趙嬸、老周頭和雜貨鋪都認得我，跑不了。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問。每月初五，我準時把租送到您親戚手裡。”
“口說無憑。”
“那就立字據。”
阿七不識字，卻知道白紙黑字比嘴上的保證管用。她又把破門檻、漏屋頂和廢灶臺逐樣算了一遍，硬生生磨了小半個時辰。
房主被她念得頭疼，最後收起木珠：“押一付一可以，前三個月必須按時交租。少一天，罰一倍。”
“一倍是多少？”
“遲交一天，當月便交二百西十文。”
沈辭眉頭微動，阿七己經接了話：“成。”
房主反倒愣住：“你想清楚了？”
“我做生意講信用。說初五交，就不會拖到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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