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向他行了一禮：“劉大爺，我不識字，也怕漏了鎮上的規矩。您說的市稅，是何時定的，每月交多少，鎮上哪些鋪子在交？”
里正張了張嘴。
刁三在旁邊接話：“你管別人交沒交？如今說的是你。食肆日日佔著主街做買賣，就該給鎮上交錢。”
阿七看向他：“主街的路是你家的？”
“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你憑什麼定規矩？”
刁三把茶碗重重放下：“我只是替鎮上人說句公道話！大家都守規矩，憑什麼你例外？”
“好。”阿七轉向里正，“那就請劉大爺把規矩說明白。我該交多少，一文不少。若這錢人人都交，我今日便交。”
里正捋著鬍子，神情越發為難。
鎮上商戶不少，真要臨時收一筆所謂市稅，明日所有人都得找上門。可刁三的表叔在縣城做小吏，逢年過節回來，總愛擺幾分官威。里正也不願把刁三得罪狠了。
“這事嘛，還要查一查。”他含糊道，“鎮上以前興許有過這項規矩，只是年頭久了，大家沒怎麼提。”
阿七將字據放到桌上。
“這是我租鋪的文書，房主寫得清楚。每月租金一百二十文，鋪子相關的錢由他去交。我擺攤時，集市該收的幾文錢也從沒少過。”
她站得端正，聲音不高，話卻說得清楚。
“劉大爺，我這小鋪子一日賺幾十文，該交的租金一文不少，該守的規矩一條沒犯。您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對，明說便是，我回去就改。”
里正的神色稍微鬆了些，正想順勢把事情壓下去，阿七又接著道：“可要是有人拿一個不存在的規矩壓我，我只能請您出來主持公道。”
刁三臉一沉：“你這是逼里正替你撐腰？”
“我請里正說句實話，怎麼成了逼迫？”
阿七指著桌上的文書：“我開食肆前打聽過，主街上十八家鋪子，沒一家單獨交過市稅。要是從今日起新定規矩，也成。請您把十八家掌櫃都叫來，當面說清楚，往後大家一起交。”
刁三本來只想讓阿七一人出錢。
若真把整條街都拉進來，那些商戶頭一個要找他算賬。他在集市上名聲己經差了，先前砸攤又惹得街坊不滿，再來一回，連平日給他面子的人都要翻臉。
“旁人是旁人，你是你。”他咬牙道。
“鎮上的規矩若只能管我一個，那就不叫規矩。”
阿七轉回身，恭敬地等著里正答話。
里正被她堵得半天開不了口。
一邊是刁三，一邊是主街十幾家鋪子。他可以和稀泥，卻不能真為了刁三得罪所有做買賣的人。
“行了。”里正擺擺手，“此事我還得翻翻舊冊。沒查清之前，誰也不許亂收錢。阿七，你先回去等訊息。”
阿七收起字據：“麻煩劉大爺了。若真查出有這筆錢，請您拿舊規矩來食肆，我照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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