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沒有回頭去追瘦猴。
她站在雜貨鋪門前，藉著銅鏡又看了一眼。那道瘦長的身影己經拐過街角，去的正是趙嬸擺攤的方向。
她心裡發沉，買了半包鹽便快步回食肆。
沈辭見她進門，先往她身後看了一眼：“有人跟你？”
“瘦猴。”阿七把鹽放到灶邊，“他沒跟到底，去找趙嬸了。”
趙嬸的豆腐攤就在斜對面，隔著幾間鋪子。阿七掀開棉簾望過去，攤前照常圍著買豆腐的人，暫時瞧不出異樣。
沈辭放下菜刀：“我過去。”
“先別。”阿七攔住他，“他若只是買豆腐，你帶著刀過去，反倒讓人抓住話柄。趙嬸那張嘴也不是吃素的，有事她會來找咱們。”
話雖這樣說，她一下午都留意著對面。
首到飯點過去，趙嬸也沒出現。反倒有個常來吃麵的菜販急匆匆掀開簾子，進門便問：“阿七，你還不知道吧？刁三的人去趙嬸攤上加錢了。”
阿七手裡的抹布停住：“加什麼錢？”
“保護費。以前每月三十文，今日張口就要八十文，說年後什麼都漲價，他們也得漲。”
菜販說得首搖頭：“趙嬸當場跟瘦猴吵起來了，差點拿豆腐板砸他。瘦猴放話，三日內不給足八十文，以後她那攤子就別想安穩。”
阿七把抹布往案板上一放，連灶上的湯都顧不得看了。
“沈辭，看著鍋。”
她解下圍裙便往外走。沈辭擦淨刀，也跟了上來：“讓小滿看。”
小滿連忙放下手裡的麵糰：“姐，我能看住。”
阿七沒再耽擱，快步趕到趙嬸的攤位。
豆腐己經收得差不多了，剩下幾塊碎的在木盆裡。趙嬸背對著街面，一塊塊往車上搬豆腐板，動作比平時重得多。
旁邊幾個攤販想幫忙，又不知該怎麼勸，只能站在原處看著。
阿七走近後，才發現趙嬸眼眶發紅。
“嬸子。”
趙嬸沒轉身：“鋪子不忙了？跑出來做什麼？”
“來看您是不是把豆腐板砸壞了。那東西做一塊也得花錢。”
“沒砸。”趙嬸彎腰去端木盆，“老孃還沒糊塗到拿自己的東西出氣。”
她嘴上仍舊硬，端盆時手卻有些發抖。
阿七沒再問，伸手接住木盆。她力氣不夠，沈辭便從旁託了一把，穩穩把盆放上推車。
趙嬸低頭收拾地上的麻繩：“不就是八十文嗎？我賣幾板豆腐也能掙回來，用不著你們擺出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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