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盯著空蕩蕩的巷口看了一會兒,轉身繼續往前走。
“看到便看到。七家人按了手印,這事本來也瞞不住。”
沈辭跟在她身側:“刁三會知道你帶的頭。”
“他早就知道是我。”
從瘦猴先找趙嬸開始,刁三打的便是逼她低頭的主意。如今她不僅沒低頭,還把七家攤販攏到了一起,對方只會更恨。
可阿七並不後悔。
回到主街,幾家攤販立刻圍了過來。她沒有添油加醋,只把劉里正說的話原樣講了一遍。
“鎮上沒有保護費的規矩。里正說會找刁三談,趙嬸多出來的五十文先別交。”
眾人聽見這話,緊繃的神色鬆了不少。
修鞋匠仍有些遲疑:“他只說談談,若刁三不聽呢?”
“那便再去找。”阿七拍了拍衣襟裡的聯名紙,“今日七家,下一次或許不止七家。里正總不能次次裝看不見。”
趙嬸哼了一聲:“怕什麼?他要砸攤,先從老孃的豆腐板上踩過去。”
阿七看她一眼:“板子留著賣豆腐,別真拿去砸人。打壞了又得請周叔做新的。”
旁邊有人笑出聲,先前壓在眾人心頭的懼意也散了幾分。
劉里正辦事拖拉,這回卻沒敢耽擱。
當日下午,他便去了鎮頭賭坊。沒人知道兩人具體說了什麼,只聽說刁三摔碎了一隻茶碗,最後還是黑著臉把劉里正送出門。
次日,瘦猴挨家挨戶傳話。
每月的錢照舊收三十文,年後暫時不漲。至於之前說的八十文,只是底下人沒把話說明白。
他到趙嬸攤前時,臉拉得老長:“三爺大度,不跟你們計較。往後該交的三十文按時備好,少一枚都不成。”
趙嬸拿刀切著豆腐,連頭都沒抬:“昨日還說非八十不可,今日就成了沒說明白。你們的嘴比我這豆腐還軟。”
“你別得寸進尺!”
“我說錯了?”趙嬸把切好的豆腐往秤上一放,“要買豆腐便給錢,不買就讓開,後頭還有客人。”
瘦猴臉色發青,又不敢當街鬧事,只能放下一句“走著瞧”,扭頭離開。
阿七站在食肆門邊看見全程,沒有過去攔。
保護費仍舊沒徹底免掉,刁三也沒有真正認輸。他只是被七家聯名和里正的態度壓了一回,不得不把伸出來的手暫時縮回去。
三十文是舊賬,大家己經忍了多年。若逼得太緊,剛聚起來的七家很可能先散。阿七沒有急著乘勝追上,只讓眾人保管好這次聯名紙。
能讓刁三退第一步,便能讓他退第二步。
只是下一回,得等他們手裡有更多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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