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重型顱腦損傷，創傷後失憶。
病歷上的字很簡潔，只寫了事故後果，沒寫事故原因，也沒寫他當時是和誰在一起。
他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父母，沒人提過有另一個人也在那場車禍裡。他一首以為，那場意外裡只有他自己。
可沈知晚的出現，打破了所有認知。
同樣的失憶，同樣的斷鏈，同樣見了面就心口發疼。
如果那場車禍裡，她也在呢？
如果他們是一起出事的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謝硯辭拿出手機，給一個發小發訊息：幫我查件事。三年前深秋，寧城西郊那場雨夜車禍，車上一共有幾個人。
發小很快回：這麼久的事？行，我託交警隊的人問問，明天給你信。
謝硯辭按滅手機，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遠處的路燈暈開暖黃的光。
他想起校醫室裡她泛紅的眼眶，想起她說 “沒必要想起來” 時的抗拒。
她在怕。
謝硯辭很確定。她不是不想知道，是害怕知道。
害怕過去藏著什麼不堪回首的傷痛，害怕想起之後，會承受不住。
那他呢？他怕嗎？
謝硯辭抬手按在左胸口。那裡還殘留著見到她時的鈍痛感，沉得像積了三年的雨。
怕。
可更怕的，是一輩子都想不起來，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虧欠了誰，又弄丟了誰。
同一時間，女生宿舍。
沈知晚坐在書桌前，打開了那個舊鐵盒。
半條銀手鍊靜靜躺在絨布上，斷口處泛著冷光。她指尖輕輕拂過斷裂的地方，腦海裡反覆閃過謝硯辭掌心那枚方扣的樣子。
嚴絲合縫。
像他們本該連在一起的過去，被硬生生扯成了兩半。
她拿出手鏈，試著在腦海裡拼接斷口。
拼不上。
就像她破碎的記憶，怎麼湊，都湊不出完整的畫面。
只有疼痛，清晰又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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