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抬眼,就撞進了一雙深黑的眼眸裡。
男生正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藏著化不開的霧,裡面翻湧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 —— 沉重、酸澀,還有一絲她幾乎以為是錯覺的溫柔。
西目相對的瞬間,沈知晚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緊接著是更洶湧的心慌。夢裡的碎片忽然閃過腦海 —— 冰冷的雨水,刺眼的車燈,還有一雙和眼前這人一模一樣的眼睛,盛滿痛苦和絕望,在她眼前緩緩閉上。
“呃……” 沈知晚頭疼了一下,下意識後退半步。
逃。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這個人太危險了。靠近他,心口就疼;看著他,就忍不住掉眼淚。像是什麼致命的陷阱,本能在尖叫著讓她遠離。她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猛地低下頭,抱著書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急,像在躲避什麼洪水猛獸。
謝硯辭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
她…… 在怕他?
這個認知,讓他心口的鈍痛又加重了幾分。連帶著一股莫名的委屈湧上來,像是很久以前,她也這樣決絕地轉身,留給他一個背影。
“硯辭!”
嬌柔的女聲從旁邊傳來,林柔快步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挽住謝硯辭的胳膊,“我找你半天了,學生會的例會馬上要開始了,你站在這兒發什麼呆呀?”
她說著,順著謝硯辭的目光看過去,只來得及看見沈知晚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林柔的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陰翳。
是沈知晚。她居然真的也考來了寧城大學。
三年前那場車禍,她做得乾淨,本以為兩個人都死了,沒想到命大,都活了下來,還都失了憶。她本以為忘了彼此,這兩個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謝硯辭身邊的位置遲早是她的。
可剛才那一幕……
林柔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笑得溫婉,順著謝硯辭的目光隨口道:“你看沈知晚呢?她啊,性格可孤僻了,平時在系裡都不跟人說話,聽說心思還挺深的,你別跟她走太近,不好。”
謝硯辭收回目光,垂眸看了眼挽著自己胳膊的手,不動聲色抽了出來。
“你認識她?” 他聲音很低,沒什麼溫度。
“一個系的嘛,多少知道點。” 林柔笑得自然,又湊上去半步,“快走吧,部長都在等你了。”
謝硯辭沒說話,邁開腳步往前走。只是走了幾步,他又忍不住回頭,往剛才那個拐角看了一眼。
空落落的,沒人了。
可鼻尖好像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梔子花香,熟悉到,讓他心臟發緊。
教學樓拐角後,沈知晚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大口大口喘著氣。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眼淚還在不受控制往下掉,怎麼擦都擦不乾淨。她抬手按住胸口,那裡還在一下一下地疼,帶著揮之不去的酸澀。
到底是怎麼了?那個男生是誰?為什麼只是看了他一眼,她就難過得,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樣?
風從走廊吹過來,捲起地上的梧桐葉,打著旋兒飄遠。沈知晚望著走廊盡頭的光影,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哽咽的顫音,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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