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知晚特意繞了遠路，避開了那條梧桐道。
她說不清自己在怕什麼。明明只是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可那雙眼睛、那陣心口的鈍痛，還有掉得莫名其妙的眼淚，都讓她本能地想逃。
就像潛意識裡有個聲音在反覆提醒她：靠近這個人，會疼。
下午沒課，她抱著筆記本去了圖書館。館裡很安靜，陽光透過落地窗鋪在木質書架上，空氣中飄著紙張和油墨的淡香。沈知晚沿著文學區的書架慢慢走，指尖劃過書脊，想找一本專業參考書。
目標書籍在最高一層。
她踮起腳，指尖勉強碰到書的邊緣，還差一點。沈知晚又往上踮了踮，重心不穩，身體晃了一下，眼看著就要往旁邊歪倒。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她身側伸過來，穩穩地越過她的頭頂，將那本書抽了出來。
淡淡的雪松味裹著暖意籠罩下來。
沈知晚的動作猛地僵住。
這個味道…… 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又熱了。像是無數個深夜裡，她曾埋在帶著這個味道的懷抱裡，哭過，也笑過。
“要這本？”
低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帶著點微啞的質感。
沈知晚渾身一震，緩緩回過頭。
謝硯辭就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拿著那本專業書，垂眸看著她。黑眸沉沉的，依舊沒什麼溫度，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切。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長而密的睫毛，看清他下頜線清晰的弧度。
心口的鈍痛又湧上來了。
比昨天更清晰，更尖銳。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沈知晚的腦海裡閃過零碎的畫面 —— 昏暗的房間，落地窗外下著大雨，也是這樣一隻手，溫柔地揉著她的頭髮，低頭跟她說著什麼。
聽不清聲音，只有鋪天蓋地的溫柔，和最後碎裂般的劇痛。
“呃……” 她低吟一聲，下意識往後退，後背重重撞在書架上，發出一聲悶響。
謝硯辭眉頭瞬間蹙緊。
她又在躲他。
這個認知像根細針，輕輕紮在他心口，不重，卻密密麻麻地疼。他不明白，自己明明第一次見她，為什麼會因為她的躲避而覺得煩躁，又覺得…… 委屈。
像是很久以前，他也這樣被她推開過很多次。
“對不起。” 沈知晚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謝謝你。”
她伸手想去接那本書，指尖剛碰到書脊，就不小心擦過了他的手指。
冰涼的觸感相觸的瞬間，兩人同時像被燙到一樣縮了手。
書 “啪” 地掉在了地上。
謝硯辭的左手猛地攥成拳，指節泛白。剛才指尖相碰的剎那，有什麼東西飛快地從腦海裡閃過 —— 刺眼的車燈，巨大的撞擊聲，還有女孩帶著哭腔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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