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很是意外,他不解地盯著孟洵的眼睛:“事關洋人,可不是小事。孟先生並未與我打過交道,只是一些傳聞,你就這麼相信我?”
當然是劇情告訴我的。
孟洵心裡這般想著,面上卻是微微一笑:“首覺。我的感覺告訴我,周先生是個心有底線之人,不會出賣我。”
看出他眼中的真誠,周九收斂了面上的油滑之色,神色鄭重道:“既然孟先生相信我,我周九跟你幹了。”
話音一轉,他又吊兒郎當地道:“當然,報酬可不能少,我老周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賺點錢也不容易。”
“這是自然。”孟洵爽快地應下。
他一點都不介意周九貪財。
誰不愛財呢?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在他看來,周九雖看著油滑,其實比許多自詡君子的人強多了。
周九雙手插兜,挑挑眉問:“現在,孟先生不妨說說看,到底是什麼活?”
孟洵湊得近了些,壓低嗓音丟擲關鍵資訊:“洋人懷特盜掘了一座三國東吳古墓,挖出一批品相比較完好的竹簡,自己不懂養護,特意高價請我修復,修好之後肯定就會打包帶去海外。這批珍貴古籍一旦流出,想再找回來可就千難萬難了。”
周九神色微變,嘴角的散漫笑意瞬間收斂。
孟洵繼續道:“洋人勢大。我打算用高仿貨替換真跡,把國寶留下。我懂修復、懂古文字,你懂選材、懂做舊、懂古法復刻。你我聯手,應該能做到天衣無縫。事成之後,報酬歸你,真跡我會想辦法藏起來,只求讓真跡留在華夏故土。”
這話一齣,屋內瞬間安靜。
周九盯著孟洵的眼睛,打量許久,方才那一身油滑市儈的皮囊漸漸褪去,語氣鄭重了幾分:“你明知是掉腦袋的事,還敢接這活?不是為了賺錢?”
“不為錢。”孟洵搖頭,語氣鄭重,“只為祖宗文脈,不流落異域。”
周九沉默片刻,忽然哼笑一聲,搖了搖頭:“我早說你們這些正經藏家,看著清高固執,骨子裡全是硬氣。我這人貪財、圓滑、怕事,平日裡誰都不得罪,就想在亂世混口安穩飯吃。”
他話鋒一轉,眼神卻透著難得的赤誠:“可我再貪財,也知道老祖宗的東西,不能白白送給洋鬼子!”
方才的戒備徹底消散,周九徹底鬆了口,主動上前:“說吧,具體怎麼弄?我周九手藝是不差,但要怎麼在洋人眼皮底下偷樑換柱?”
孟洵見狀,放下心來,湊近他,細細道出計劃。
敲定所有細節,兩人即刻分工開工。
周九連夜蒐羅陳年老竹料,裁切打磨、古法碳化、分層做舊,手法嫻熟老道,每一步都細緻入微,將新竹片做出古墓出土的陳舊質感。
孟洵則負責悄悄將這些竹片帶到修復室中。
在這之前,他透過自家小洋樓的地下通道出了城。
在郊外的宅子中,將他揹包中的古籍盡數挪到他自己精心打造的密室中,將揹包空間騰了出來。
次日,周九就來了小樓,正式參與了修復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