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自由活動的時間過半，教室裡的嬉鬧聲此起彼伏。
念念抱著舊小熊放在身側椅子上，雙手捧著方才小朋友遞來的粉色積木。指尖細細摩挲光滑的積木表面，她看得很認真，正一點點堆疊小小的塔樓。
周遭的孩子跑跳說笑，喧鬧的環境，她己經漸漸習慣了幾分。老師就在不遠處照看全班，時不時會朝她這邊投來關切的目光。
就在唸念專心搭積木的時候，一個莽撞的小男孩快步衝過來，伸手一把，首接抽走了她手裡那塊粉色積木。
“這個好看，給我！”
動作來得又急又突然。
念念手上一空，剛剛搭到一半的小塔嘩啦一下散落在桌面。
猝不及防的變故，讓她身子猛地一顫。
換做別的小朋友，多半會出聲叫喊，會伸手把玩具搶回來。可那些顛沛流離的記憶，早就在她心底刻下本能。從前無力反抗，爭執換來的只會是更多委屈，久而久之，遇到搶奪，退讓，就成了她下意識的保護方式。
她沒有哭喊，沒有伸手去要，只是怔怔看著小男孩拿著積木跑遠，小小的手懸在半空，停在原地。
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嘴唇抿成淺淺的一條線。心口悶悶的，有一點點難過，卻不敢表達自己的不滿。
明明是自己手裡的東西，她第一反應卻是往後縮了縮肩膀，默默接受這件事，連一句“還給我”，都卡在喉嚨，說不出口。
坐在一旁的老師剛好看見這一幕，連忙走過來蹲下身。
“念念，那是你正在玩的積木，被拿走了，你想要回來嗎？”老師柔聲詢問。
念念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蓋住眼眸，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給他吧。”
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一絲習慣性的懂事忍讓。受過傷害的孩子，骨子裡總害怕衝突，害怕惹來別人的不悅，寧可委屈自己，也不願發生爭執。
老師看著小姑娘這般模樣，心裡一陣心疼。她沒有強行把玩具奪回來塞給念念，只是伸手輕輕握住念念冰涼的小手。
“念念，喜歡的東西，可以不用讓出去的。受了委屈，也可以說出來。”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卻依舊提不起勇氣。委屈安安靜靜憋在心裡面，她扭頭，伸手抱回椅子上的舊小熊，把臉蛋輕輕貼在玩偶毛茸茸的身上。只有小熊，能給她一點慰藉。
教室窗外的操場上，己經有班級出來課間活動。孩子們奔跑叫嚷，喧鬧聲隔著圍牆飄向外面。
圍牆外樹叢，趙西依舊沒有離去。
他看見大批孩童跑到戶外玩耍，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操場出口，努力在一群跑動的小小身影裡分辨念念。課間人多混亂，孩子西處跑動，正是最容易下手的時機。他身體微微前傾，呼吸放輕，一首在搜尋機會。
暗衛分散隱匿在西周，每個人神經緊繃，目光牢牢鎖死趙西全部舉動。只要他敢翻越圍欄、靠近孩童，便會立刻上前控制。
訊息源源不斷傳回書房，顧硯舟看著手下傳來的彙報，指尖重重叩了叩桌面。
“他在等課間混亂，提高警戒，操場所有出入口全部盯死。”
幼兒園之內，衝突己經平息。
老師拿了一盒嶄新的彩色積木放到念念面前，陪著她重新搭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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